她聽著身後一步步靠近的聲響,揮起手中的鐮刀,“哐”的一下把喪屍打倒在地。

被打的綠色生物抽搐兩下,沒再動彈。

沈遇白瞧著一個又一個標注序號的喪屍,並不覺得恐怖,就是身上的窟窿,讓人觸目驚心。

隔壁的房間是敞開的。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影子拉得斜長。床位上很空曠,除了一個床板和枕頭以外,再無其他,連被子都沒有。是雙人床,上下鋪,一眼掃去,總共六張床鋪,能容下十二個人。

一樓的病房很少,有些是通過門診室改造的。大部分的床鋪上都堆著一層灰,似是很久無人居住般。

電梯的鐵門有兩處很大的凹陷,有一側的電梯,門直接被卸下來。

沈遇白用手電筒短暫的照了一下,立馬打消乘坐的念頭。每一層的房間都很多,第一層,大部分都是敞開著,掃一眼,裏頭空****的,用不著去翻,進去轉一圈,就出來了。

所以,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貼著封條的地方不算多,或砸或踹的弄開,裏頭堆積著十個左右的喪屍。每個屍體上都有許多血窟窿。樓梯口右側的房間,門虛掩著,上頭的封條被撕了一半。

“嘎吱……嘎吱……”

是啃東西的聲音。

醫院裏頭有活人的概率不高,很低,比中一千萬彩票的概率還要低。沈遇白深知這一點,握緊鐮刀,用刀身捅開門。

“吱呀——”

木門上布滿裂縫,殘舊破爛,稍用些力去推,便搖搖晃晃,幾欲墜落。

裏頭啃著同伴、滿嘴鮮血的喪屍一怔,表情驚訝,大抵想破腦袋都未曾想到會有人來此。下一秒,兩眼放光,邊咧著嘴咯咯笑,邊四肢並用的快速奔跑,朝門邊站著的女子撲去。

新鮮的美食,他已得了許久。

此時宛若餓了一年的豺狼突然撿到肥美的羔羊一般,口水不受控製的湧出嘴邊,垂涎欲滴。

沈遇白手腕一轉,顧念著興許直播間還未被封,少些血腥畫麵,於是,未曾用鋒利的刀刃,隻用不大鋒利的刀身,以及長長的刀柄去攻打。

她身形敏捷,輕而易舉的側身躲開,故作驚恐害怕的朝前跑兩步,耳朵細細聽著身後“呼哧呼哧”的聲音,找準時機,回首重重一擊。

不等喪屍起身調整姿態,她一手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緊握刀柄,撐著地麵,足尖點地,身子騰空,將欲要站起的喪屍用力一踹。末了,雙足穩穩落地,手中鐮刀轉了一圈,一端壓著喪屍的脖子,她垂眸,眯眼打量。

直播間一瞬沸騰:

【牛!!】

【……嗚嗚我不看了,我害怕。】

【隻有我好奇這把大鐮刀哪兒來的嗎?】

【為什麽會有喪屍?難道幕後主使是想把關押的人變成喪屍,方便控製,變為己用?】

【簡直反人類。】

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喪屍知曉來者不是善類,方才的一攻一擊都手下留情,若用鐮刀尖端,恐怕此時,他的腦袋早已搬家。他害怕的望著,瞳孔越縮越小,一粒芝麻般。

沈遇白挑眉,問:“還剩下多少存活的喪屍?”

他嘰裏呱啦的搖頭擺手,不曾想,非但沒糊弄過去,還挨了一巴掌。他這才如實相告:“五六個吧……我是真的不清楚……”見他極其誠懇,沈遇白沒再追問,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多少?”

“三樓是監測體征的地方,變成喪屍的,每一星期都要去302號房間裏做血液化驗、神經物質監測。四樓是禁閉室,還有藥房。二樓我偷偷去過,是居住的地方,五樓我進不去。”他說,“被鎖了。”

越是不好進的,越有秘密。

沈遇白聽到“被鎖”二字,眸中一抹光亮一閃而過。她想,看來頂樓放著的是要緊的東西。

她收回鐮刀,低聲威脅:“識相點,別再招惹我,不然我一刀把你砍了。”

事實上,她真的敢。

手起刀落,讓喪屍腦袋分家。

喪屍委屈的點點頭,又好奇的問:“你手機為什麽用膠帶粘在這裏呀?”

“直播。”沈遇白說,轉念想了想,補充一句,“不知道直播間被封了沒。”

喪屍嘿嘿笑著,彎腰站到手機攝像頭前,整理發型:“那我可得好看點,那麽多人看著我呢。”

沈遇白蹙眉:“你變成這樣,你家人,親戚朋友,還能認出你嗎?”

不知是哪個字眼刺激到了喪屍,他頭歪著,嘴裏發出“嗚哇”的聲音,五官皺在一起,黑色的瞳仁不停後縮,直至消失不見,徒留渾濁的眼白。腹部結痂的血窟窿一瞬淌著血,恐怖怪異,又夾雜著一絲可悲可憐。

“怎麽了?”沈遇白不明所以,見喪屍伸手朝屋裏指著,口齒不清但努力咬字清晰的重複著“藥”字,她跨過倒地蜷縮著,手背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屍體,走進屋內。

桌山沒有藥片膠囊,抽屜裏有幾個針管,裏麵有紅色的**。

她拿去一支,注入喪屍體內,不消片刻,喪屍就恢複原本的模樣,血窟窿一下止住血。

“謝謝。”

喪屍大口呼吸著,把頭埋進臂彎裏。

沈遇白欲言又止,想去觸摸的手在半空懸浮兩秒,緩緩收回。

腦海中忽的回想起程玉明說過的話——那群人讓病患觀看親近的人死去的視頻,以此達到極重的刺激效果,觀察病患情緒導致的病毒變化。

樓梯上一片狼藉。

一灘又一灘幹涸的血跡,散落的針劑和儀器,不久前剛經過一場大戰一般。許是人都逃出來,徒留空****的研究基地,沒派人來進行清掃打理,原原本本的保持著原樣。

她盡可能的繞過,踩著幹淨的地方,前往二樓。

如喪屍所言。

第二層,是供居住的地方。

原本就是病房,無需進行太大的改造,無非是加進許多張床榻。最初人太多,為了更好的統計人數,便盡可能將人關進屋內,莫要走廊、廁所遍地都是。再後來,人太少,房間都空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