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雕館裏躺著外來物種”的消息瞬間火遍全網,隨手發布的一則關於外來物種的視頻,輕輕鬆鬆都能得到上完的瀏覽量。
人們的作息時間全部顛倒,半夜十二點的精氣神仿若正午十二點一般,全然不知困意是何物。
網友們探討的話題全部圍繞著“冰雕館”。
距離近些,走過去瞧;遠些,開車來圍觀。總之,距離是斷斷無法阻止人們湊熱鬧的。
額頭冒血的李燦陽有氣無力的倒在一旁,紅色的圓月映入眸中,他扯著嘴角,無聲的笑著。
“那裏有個人!”
“是局長!”
“什麽局長?是英雄!他擊敗外來物種,消滅病毒,救了我們!”
人群裏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一時間,跑來的人紛紛振臂歡呼,一遍又一遍的喚著“英雄”二字。
他們望著李燦陽,像是在瞧救世主。
“轟隆——”
一陣巨響後,地麵開始晃動。天上的圓月慢慢變大,紅色的煙霧朝旁側的幕布擴散,很快就遍布半個天空。幾條裂縫似毒蛇般四處流竄,並且不停的變寬,變長。
怪誕詭異的跡象足足持續十分鍾才停止。
龐大的月亮宛若一個血盆大口,盤踞城市上方,欲要將整座城市吞沒。
一道寬寬的裂縫靜靜躺在英雄和群眾的中間。
幸運的是,沒有人掉進望不見底的深淵中;不幸的是,邊緣站著的幾個人麵對突然出現的大縫,雙膝發軟,本想遠離,卻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半截身子在深淵裏搖搖晃晃,另外半截,則是緊緊抓著地皮。
“快!快搭把手!”
率先反應過來跑去幫忙的人衝身後大喊一聲,喚醒沉浸在驚恐錯愕的群眾,於是,眾人紛紛跑去,合力將幾個人拉上岸。
隨後撿起冰雕館門口的斧頭,一下一下的朝立於邊緣的蒼天大樹砍去,哐當一聲,樹被砍斷,另一端倒在對麵的岸上,成了一座木橋。
人們越過橋,如捧珍寶般抬起李燦陽,小心翼翼的返回。
最後一個人剛從木橋躍下,橫跨裂縫的樹幹就掉落漆黑的深淵。李燦陽方才所躺著的地方,開始急劇縮小,伴隨著砂石滾落的聲響,地麵的一切東西全都落得和樹幹一樣的下場。
包括龐大的外來物種。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人群裏傳來一陣啜泣,近幾日所發生的樁樁件件,都不停的挑戰著人類慣有的觀念和思維,一步步衝擊著人們的心理防線。
“難道是外來物種臨死前對我們的詛咒?”
猜想被說出口的一刻瞬間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除此以外,他們想不出旁的可能。
“英雄,怎麽辦?你既然能解決hnc病毒,拯救大家於水火,肯定也會有辦法幫助人類度過這次難關的吧?”
李燦陽朝說話的人瞧去,麵上掛著淺淺的笑,一言不發。
那人被盯得莫名有些發怵,往旁側人身後挪了挪,不敢與之對視。
耳畔是呼嘯的狂風,護欄外驚恐的尖叫。
“真是沒眼力見!英雄體力不支,受了重傷,總得叫人喘口氣吧?”罵罵咧咧的聲響打破沉默,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些,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出聲指責那人不懂事。
李燦陽準備起身,一抬手,立馬有人扶住。
他遠不到無法走路的地步,哪怕被幾番碰撞,身體裏仍有一股氣支撐著——若說傷,沈遇白和他難分高下,較不出究竟哪個傷的更重。
皆不是輕傷。
“嗬嗤……”
護欄旁發出極重的喘息聲,走在牽頭的人不明所以,心急的快步過去,勾頭查看。
正巧和一個像是掉進墨綠染色缸的男子四目相對。
男子的腦袋經過180度旋轉,雙臂無骨般垂下,脖頸出的血管恨不能鑽出皮肉,往外拱著。
險些和他撞了個滿懷的人尖叫著,連滾帶爬的跑開,還有一個,驚呼聲卡在喉嚨,瞳仁後縮,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待男子一瘸一拐的弓著身子走進眾人的視線,人們受到驚嚇,慌忙往李燦陽身後躲。
即便是膽子大的,也隻敢與李燦陽並排站。
“這是什麽東西?”
“喪屍嗎?”
“怎麽會有喪屍?”
“外來物種死了以後,所有詭異的病毒不都跟著一起消失了嗎?”
疑問夾雜著擔憂和困惑不停從人群裏冒出。
李燦陽輕飄飄的抬眸瞧去一眼,僅一眼,令喪屍心生怯懦,垂著腦袋往後退,讓出路。
……
池硯舟開著車,還沒到沈遇白家裏,等紅燈的時候,左側突然閃過一個綠色的身影,他扭頭瞧,什麽都沒瞧見,收回目光準備看看紅燈還剩多少秒,一抬眼,望見了趴在玻璃上的喪屍。
險些將魂都給嚇沒。
他捂住眼,不敢去看。
坐在後座的沈遇白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被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嚇得打了個激靈,困意全無。
她歪頭朝前瞧去,望見後,挑了挑眉,沒有太多的驚訝。離開冰雕館後,她一直感到不安,心底有個強烈的聲音告訴她,事情絕不會輕易結束。果然,還未進小區,就碰見了喪屍。
她想開門下車,發覺車門被鎖住。
“打開。”
“不行!萬一他進來怎麽辦!”
“哐!”
池硯舟慌亂無措的話音剛落,就傳來車窗被撞擊的聲音。
右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喪屍,綠得發光的臉貼在窗上,眼珠子瞪得又大又圓,手握成拳,用力朝窗戶捶去。
整個車子都開始搖搖晃晃。
沈遇白不懼反笑,“你覺得鎖住門,他們就進不來了嗎?”
她起身,按下按鈕打開鎖,推門下車,抬腳朝喪屍腹部用力踹去,將其踹開,一手撐著車窗,對車內道:“不敢下車就在裏麵躲好。”說罷,關上車門。
攻擊其他車輛的喪屍不知是聽到聲響還是聞到人類的氣味,腦袋轉了半圈,伸出雙爪,張著血盆大口撲來。
沈遇白身子一側,喪屍撲了個空,結結實實的摔到車上。她伸手,用力扼住對方的脖子,手心感受著劇烈跳動的脈搏,在她的注視下,那顆腦袋,從後方,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