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喝水,保溫杯,用不到。”

聲音沉冷,字字堅定。

李燦陽麵上的笑意一瞬消散,黑漆漆的瞳仁中映出二人離開的背影,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下關上。他的臉色愈發難堪。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的時候。

白以恒在門口守著,見人出來,快步跟上,八卦之欲呼之欲出:“他跟你倆說啥了?”

沈遇白抬手把人推開,朝肩膀拍去一巴掌:“說正經的,現場有沒有什麽線索?”

她還是堅信,李燦陽是凶手。

哪怕對方說破了天,說出一朵花來,她的想法都不會變。

“在一棵樹的樹枝上發現了繩子的磨痕。打撈上來的屍體上,脖頸處有輕微的勒痕。死者的脖子被紅色的顏料塗過,勒痕並不明顯。”白以恒邊說邊打開手機相冊,亮出拍下的照片。

遞過去,又補充道:“不止脖子,手上的指甲蓋被塗了幾個,分別是橙色、紫色、粉色、黑色。死者的手背被和手指的皮膚上,有細小的、不易被覺察的劃痕,帶著一點點血。”

照片有些嚇人。

夏招娣臉上的皮膚全被剝掉,露出皮膚下的血肉。脖子沒被剝皮,但被顏料給塗紅。她穿著紫色的上衣,黑色的長褲,耳垂上是粉色的耳釘。算是黑色的長發。

手指甲上的顏色,是她身上的顏色。

淩晨兩點十分。

沈遇白、顧景司到達了現場。白以恒也跟著一同前去。

河的東邊是一片樹林,裏頭葬著些人,走幾步便能瞧見一個墳墓。數十年前,西邊是一個村子,一個開發商看中了這片地方,決定建造小區,給了錢,讓村裏的人都搬走了。

小區蓋好了,卻沒太多人住。

仍舊是個冷清的地方。

住戶們從不靠近那條河。畢竟離墓地太近。怕觸黴頭。加之許多人是上班族,下班時,天色已晚,更不會有人放著大路不走,偏偏要去河邊晃悠。

報案的人是一位婦女。

給家人上墳時,瞧見死者浮起來的、本是綁在發絲上的絲巾,想用樹枝勾起,無意間勾住了死者的衣服,她懷著好奇,用手電筒照過去,一時間,嚇得手電筒摔進河中,尖叫著朝大陸跑去。

回到家後,喝了好幾杯水緩了緩神,狂跳個不停的心髒恢複了正常的頻率,打電話報了警。

屍體被運走,現場封了布條。未結案前,有專門看守現場的人。

進去後,沈遇白環顧四周,一眼就瞧見了河東邊的墳墓。都是死了許多年的鬼。早就投胎了。

如同白以恒所說。

除了樹枝的磨痕以外,什麽都沒有。繩子疑似被帶走,或者被燒成灰燼。總之,翻遍了,也沒找到。

“如果有繩子,那就不需要在場證明。”沈遇白低聲說著。那棵樹的位置,和屍體打撈上來的位置處於一條直線。順著直線後退,有一塊大石頭。

——正巧,可以壓住繩子的另一端。隻需設計出個延時機關,利用樹枝、石頭,算好時間……不。李燦陽從昨天早上一直到屍體被發現,一直在警局。

倘若提前一天布置好,足足一天一夜的時間,沒有樹林的遮擋,被吊起的屍體麵朝大路。難免會被過路人瞧見。

沈遇白蹙著眉,一時間對自己堅定的猜測產生懷疑。

難道……

動手的人真的不是李燦陽?

“啊啊啊!”

一陣慘叫從身後傳來。

聞聲瞧去,白以恒似是個彈簧一般,邊跳著,邊朝他們跑來。幾步的距離,跳了幾下,就略過她,跳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顧景司的身後。麵色慘白,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伸手朝著一個方向指去,喉嚨宛若被堵住,發不出聲響,說不出話來。

沈遇白嫌棄的瞟去一眼,眉頭微蹙,食指朝發痛的眉心處點了兩下,邊朝白以恒指著的方向走,邊調侃:“見鬼了?把你嚇成這樣。”沒有鬼。因為她什麽都沒瞧見。

若真有,她早該瞧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