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啟把桌上的顏料推到一旁,騰出位置,倒了幾杯水放過去,“你們來,是為了夏依晴吧?她的死,我聽說後,很是痛心。”
開門見山,直入主題,頗有主動交代坦誠公布的意思。
談判從不是沈遇白的強項。
她要的,是直來直去,是把話攤開放到明麵上;她不喜歡彎彎繞繞的心思,尤其是在她已經知曉,麵前和藹可親的男子是殺死夏招娣的真凶的情況下,她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能去看看嗎?”沈遇白隨便挑了個房間指了指,盛啟沒有阻攔,笑著應下,並且為她介紹那是專門存放畫作的地方,左側是居住的我是,右側的是洗衣房,也是雜貨間。
沈遇白同樣笑著點了點頭,“你們聊,我隨便瞧瞧。”
屋內有許多作品。
牆上掛著些,地上放著些。
或是風景,或是動物,或是人物。盛啟的畫風一向都是以溫馨為主。讓人瞧上一眼,就像是凍得瑟瑟發抖的流浪漢走進了帶有火爐的屋中,有著說不出的暖意。
沈遇白滿腦子想的都是夏招娣的肖像。
一麵思忖上麵會不會有著線索,一麵好奇究竟是把夏招娣畫成了什麽模樣,竟洋洋灑灑的寫了三封信去表達不滿。
她什麽都沒找到。
將所有的畫作都翻了個遍,愣是沒瞧見。想起右側的房間是雜貨間,她推開門去翻,裏頭除了洗衣機,便是壞掉的畫架。除了這些,什麽都沒有。別說畫作,連草稿都沒有。
剛走出門,就聽到盛啟有意無意的提起了夏招娣:“她曾讓我畫過一副肖像,我讓她瞧過後,她很不滿意,唉,看來我當真是江郎才盡,再畫不出好瞧的作品了。”
沈遇白停住步伐:“那幅畫呢?”
盛啟說:“我扔到樓下的垃圾桶裏了。現在,應該被運到垃圾處理站,銷毀了吧,一個失敗的畫作,銷毀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垃圾處理站。
沈遇白拿起外衣,推開門慌忙朝門外跑。
“誒!”坐在椅子上的白以恒叫了兩聲,女子愣是頭也沒回。
他忍不住吐槽,“衝動得很。顧哥,你陪著她……”一起去吧。話說一半,原本在身邊坐著的男子不知何時起了身,快步跟了過去。
白以恒心下無語,歎了口氣,順著方才的聊天繼續問道:“你說你事發當天去了東景街,你為什麽會去那兒?”東景街和西景街距離很遠,而且偏僻,很少有人會在這兩條街中往返。
盛啟點頭:“是的。我很喜歡用東景街一個商鋪賣的顏料,每次用完,都要去回購,我那天是打車去的,用的軟件,現在應該還能搜到坐車記錄。”他邊說,邊打開了手機。
……
離開盛啟家中的二人乘坐電梯來到樓下,不知是這幾天太累,還是方才跑得太急,顧景司有些頭暈。
眉心也疼得厲害。
還沒出小區,眼前瞧著的事物就有了輕微的重影。他一手扶著手邊的路燈,一手揉著眉心。
注意到身後的人停了腳步,沈遇白問:“怎麽了?”
她抬眸,對上了那雙鋪滿睡意的眼,四目相望間,一些話不言而喻。來不及去思考,她快步朝五號樓跑去,顧景司搖搖晃晃,撲通一聲,暈倒在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