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陷入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鍾表的滴答聲將寂靜打破。
懸浮靜止的煙霧一瞬合攏,全部穿過指縫,朝手心鑽去。最終凝結成一塊碎玉。沈遇白的身體變得透明且輕盈,坐著的少年倏地起身,伸手抓住女子的手:“你是不是要離開了?你是什麽人?為什麽總是……”話未說完,疑惑還未問出,被他緊握的手就消失不見。
原本坐在對麵的人沒了蹤影。
“真不知道是誰給你買的禮物。你瞧,是一塊手表,跟我給你買的牌子一模一樣!”池硯舟拿著一個禮盒走進客廳,話鋒一轉,開始罵罵咧咧:“八成是仇人!買東西竟不付錢,選了個到付!害得我把我身上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連一毛五毛的鋼鏰兒都算上,才夠付!”
池硯舟毫不見外的盤腿坐下,餘光瞥見一遝現金,心下一驚:“你怎麽把這麽多錢放到地上?!”他撿起來,快速數著,不多不少,正好夠付剛剛的禮物。
嘿嘿笑了兩聲:“看在我給你送了一份禮物之後,又把全部的零花錢掏出來,給你拿回這塊手表的份上,我就不客氣了。”說罷,將一遝現金塞進兜裏。一抬眸,心下一驚,慌忙湊過去仔細的瞧著:“你不會哭了吧?”
屋內一片漆黑,他拿到蛋糕後就關了燈,原先點了蠟燭,如今蠟燭被吹滅,徹底陷入黑暗,等靠近,方才看得稍微清楚些。
他一怔,莫不是因為他了錢?
“誒!別哭呀!”池硯舟起身開了燈,等走回去時,坐在沙發的人已經一聲不吭的把禮物拆開,從盒子裏拿出一張卡片,他“喲”了一聲,笑眯眯的趴過去看:“還有賀卡呢!”字跡工整,是機器打印出來的代寫賀卡。
池硯舟念著:“生日快樂……阿遇?”
右下角的兩個字委實陌生。聽青辭說,之前的同學都不怎麽聯係,關係稍微好一些的,也不曾有叫阿遇的;如今的同學,更是沒有。
那這個“阿遇”是誰?
剛想問是哪個小迷妹,餘光忽的瞥見少年不停發抖的手,於是,默默把話咽了下去。他握著青辭的手,驚覺少年的手十分冰冷,他問:“你不會生病了吧?”
青辭搖頭,聲音略帶些哭腔:“我沒事。”
“好啦!雖然以前你都是一個人過生日,可這次,我不是陪著你了嗎?你要是覺得咱倆待著冷清,不然我把咱班同學都叫過來?”青辭的性子比較淡漠,對誰都是淡淡的,除了他,再沒要好的朋友。但是,他有錢,哪怕同學不願意來,給錢總是願意的。
實在不行,他就花錢去雇一批人。
心裏正這般想著,身旁的少年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明明是三個人啊。”他心裏發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蜷縮著,躲到少年身後:“小辭,你被嚇我!今天一天都隻有咱倆呀!你是瞧見鬼了,還是出現幻覺了?”
青辭問:“你不記得了?”
池硯舟皺眉:“什麽?”
青辭默不作聲的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後登錄遊戲界麵,發覺遊戲裏獲得的裝備和經驗全都沒有消失,瞧著的池硯舟一驚:“你何時滿級了!還有一把芷青回輪扇!乖乖!這可是雙s級別的高階寶貝!商店裏兩百個玉石都買不到的!”
少年起身,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躺”,便朝外麵奔去。
網吧裏有監控。
他借著錢包丟了的借口,將今天的監控查看一番。
然而並沒有沈遇白的身影。
去問,網吧老板亦是沒見過這個人。
好似除了他,沒有人記得。
……
第三塊碎玉出現的很突然。
更突然的是,莫名其妙就出現在她手中。
沈遇白瞧著上方三塊閃著光的碎玉,眉頭緊皺,一眨眼的時間,身邊場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來到了一個遊樂場的林子裏。四周都是樹,透過樹與樹的間隙,能瞧見一個又一個的娛樂設施。熟悉的聲音傳來:“哎呀,就在這裏照吧!”
是池硯舟的聲音。
她起身,心髒猛地一痛,大概是來回穿梭不同時空的副作用。
好在及時扶住樹,她才沒倒下。
大約七秒後,痛感消散。
突然從林子裏走出來的女子將池硯舟嚇了一跳,他連著後退幾步,再看一旁的少年,卻氣定神閑的站著,眉眼間噙著笑。
少年說:“就在這裏吧。”
他很是疑惑:“你怎麽突然同意了?剛剛看了好多個地方,你都不願意,各種挑刺,要麽覺得摩天輪太高,要麽覺得雲霄飛車不好看。”
青辭啞然失笑:“我說再瞧瞧,你不高興,我說就在這裏拍,你也不高興。”
池硯舟撇了撇嘴:“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整的他多難伺候一樣。
他朝女子走過去,笑著道:“美女,幫個忙。幫我倆拍一張照片唄!”相機剛遞出,沈遇白還沒接到,就被青辭攔住:“一起吧。”
她一怔,抬眸,撞進了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
少年一手拿著錄取通知書,另一隻手將碎玉扔起,又穩穩接住,末了,再繼續扔起。他晃著手裏的玉,挑眉:“不願意嗎?”語氣輕柔,卻隱約帶著某股威脅的意味。
池硯舟問:“你們認識?”
“嗯。”
青辭點頭,最終找了個路人,幫忙拍下照片。
“哢嚓!”
與其同時,一旁的梧桐樹上落下一片葉子,下墜時,擋住沈遇白的臉龐,正是這個時候,相機拍下這巧妙的一幕。幾人道了謝,查看拍的照片,瞧清後,表情各不相同。
池硯舟覺得可惜:“唉!該死的樹葉!”
沈遇白則是十分驚訝。
照片和記憶中的一張照片完全重合。猶記得當時,她還特意問過,被梧桐葉擋住臉的姑娘是誰,顧景司給出的回答是——
初戀。
塵封在腦海裏的回答,此時不停的回**在腦海。心跳仿若漏了一拍,瘋狂跳動著,她呼吸紊亂的蹙了蹙眉,不知覺間,紅了耳朵。
青辭則是慶幸:“幸好,把她給遮住了。”
池硯舟:?
沉浸曖昧氣氛的沈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