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深關了直播,對自己最近的反常情況有些不滿,但他也一時找不到緣由,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心生煩躁,打算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轉念又想到今天休息日,可以不用訓練,那她會幹什麽呢?既然能看自己直播,說明在俱樂部,哪裏會突然有事離開?

林祈深輕嘖了一聲,覺得自己有病。

在他將要去浴室時,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著Yuli戰隊隊長的名字。

“怎麽了?”他將電話按了免提,正在找自己待會要換的衣服。

“微博熱搜沒看見啊,Suri動作夠快的啊。”Yuli戰隊隊長唏噓道:“真是沒想到啊,誣陷你們青訓二隊的人把一女的殺了,我覺得他是精神有問題。”

林祈深動作一頓:“誣陷我們的人叫什麽名字?”

“啊,好像是叫潘耿,警方沒公布他的名字,不過我問的Suri,說是這名。”Yuli的隊長問:“怎麽了,你認識?”

“不。”林祈深道:“不認識。”

但他在自己小青梅那裏聽過這個名字,當時她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向他保證:“我可以自己搞定的,這次不是什麽大事,隻是遇到一個比較嫉恨的同學罷了,實在不行,他要來招惹我,我再打一頓就好了。”

Yuli戰隊的隊長見他沉默下來,有些疑惑:“怎麽了Liki?”

林祈深被這道聲音拉回思緒,他說了句‘沒事’,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應該是沒事的,洗澡時,林祈深不由自主的想,兩小時前都還在直播間,Yuli戰隊隊長打來電話時已經有微博熱搜了,不可能有事的。

她應該是有事出去了吧?

“……”林祈深忍不住伸手朝往牆上揍了一拳,越想就越放心不下,饒是所有證據都證明肖頃禹不可能出事,但在聽見這消息後沒有見到肖頃禹,他心裏的石頭便落不下去。

他沉著臉關了水,擦幹淨後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想了很久,他給肖頃禹打了個電話。

……

肖頃禹接到林祈深電話時,正在自己家裏,蘇女士難得下一次廚,熬了雞湯,喊她必須半小時內回來喝,不然味道不好。

“你可拉倒吧,人家雞湯是越熬越入味。”她一邊看著麵前的雞湯,反駁蘇女士短信裏叫她回來的原因,一邊接了電話,看見屏幕上的名字後瞬間坐直了身體,小心翼翼的接通了電話:“喂?隊長。”

“你在俱樂部嗎?”林祈深問。

於是肖頃禹就立刻從接到蘇女士電話開始說起,說到了她馬上要喝的雞湯身上,頓了頓,雖然不明白林祈深為什麽突然給他打來電話,但她還是問了一句:“我媽讓我也給你帶點雞湯來著,隊長要喝嗎?”

“嗯,好。”林祈深說完就準備掛電話,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幫我謝謝蘇阿姨。”

然後電話就被對麵掛斷了。

肖頃禹有些遺憾的放下手機,感覺並沒有跟他說上幾句話,便看見蘇女士在旁邊朝她挑眉:“老姑娘,戀愛了嗎?”

“老姑娘倒是想談戀愛。”肖頃禹撇了撇嘴,帶著一絲惆悵:“可人家拒絕我了啊。”

“你喜歡的誰啊?不想你的林哥哥了?”

肖頃禹一臉絕望:“就是他。”

“哦~”蘇女士尾音拖得很長:“沒想到老姑娘還滿長情的呢。”

一口一個林哥哥在她耳邊念叨了快二十幾年,眼下看見她滿眼的喜愛,還以為換了人,要追到手了,結果到頭來還是那個人。

她抱怨道:“都怪我那姐妹,怎麽把林祈深生得這麽難追?”

“不關別人的事好吧,再說了,隊長那麽優秀,難追點挺正常。”肖頃禹喝了口湯,然後立馬吐了出來:“蘇女士,你放了多少鹽?”

“啊,味道不好嗎?我就放了半袋。”

肖頃禹:“……”

聽著蘇女士的話,她誠摯的建議道:“要不您早些出國吧,這也就爸爸喝得下去。”

說完她又犯了愁:“那這可怎麽辦,總不能送這湯給隊長吧?”

——

林祈深在聽到她的聲音時,掛了電話後便發覺自己放下了心,他一時有些不理解自己的行為想法,於是他坐在板凳上,撐著頭開始認真回憶起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一開始知道她喜歡他時,說不震驚當然是假的,林祈深自覺自己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並未有任何逾越之舉,因此有些不理解她的喜歡,於是刻意和她保持距離,想要她試圖清醒冷靜下來。

但在保持距離之後,林祈深卻有些難受,他把這歸咎於一時的不適應。

再然後,知道潘耿的事情,再聯想到肖頃禹忽然出門,怕她出什麽事,於是打電話問問也是正常的吧?

林祈深皺著眉,忽然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他起身打開酒櫃,給自己開了瓶紅酒。

然後給Suri打了電話:“上來。”

Suri這些日子對林祈深十分不耐煩,再加上當時和官博的談話被他聽去,想到他的態度,就更煩了,因此沒好氣的對林祈深道:“幹嘛?沒空。”

“喊你上來陪我喝酒。”林祈深說:“沒空就算了。”

嘶——

Suri一想到林祈深酒櫃裏的酒,自己眼饞了很久,便倒吸了一口涼氣,邊往樓上跑邊往手機裏吼:“別,給我留點!我馬上到了!”

他一口氣跑到樓上,然後砰砰砰的拍門:“林祈深!我知道你在裏麵,快給我開門!”

他拍的這門還沒被打開,另一房間裏的門倒是打開了,Qirs打開門問:“蘇哥,怎麽了嗎?”

“沒事。”Suri擺擺手,一臉激動:“我找林祈深,你有事就去忙吧。”

找林祈深?

Qirs眯了眯眼,立馬將自己的房門一關,跟在他屁股後麵:“我也找隊長有事,我們一起進去。”

Suri剛想問他有什麽事,就見眼前門被人拉開,他因為整個人都趴在門上,跟著慣性往前一摔,差點倒在地上。

Qirs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祈深瞥見Suri後麵還有個小尾巴,一挑眉:“你來做什麽?”

Qirs想半天也沒想到理由,看Suri一進門就朝著酒櫃奔去了,也不給他助攻,隻得低頭道一句:“我來串串門……”

“串完了就出去。”林祈深指了指門:“順便幫我把門帶上。”

Qirs張了張嘴,想留又找不到借口留下來,隻得一臉不高興的走了出去。

在看見他出去並講門帶上後,林祈深給Suri倒了杯酒,把酒杯遞了過去,問:“你不是自詡情商高麽?怎麽看不出他喜歡你。”

Suri輕笑一聲接過了酒杯,抿了抿:“我知道。”

“那你沒有想法?”

“能有什麽,他比我小。”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碰了碰酒杯。

Suri喝得高興,不由懷疑:“你心裏有事吧?平常這酒櫃可都是擺設,怎麽今天忽然想起來要喝酒。”

說著,他瞥了瞥桌上的紅酒,笑了一聲:“還是82年的拉菲。”

“沒事你能喝到嗎?”林祈深抬眸看他,想了想,這才開口:“我覺得自從前些天我撞破了你們的對話後,我最近就變得很奇怪。”

“嗬。”Suri聽他這句話,瞬間明白了是什麽意思,將酒杯砰的放下:“怎麽,你現在覺得自己喜歡上肖頃禹了麽?”

“我不知道。”林祈深喝了口酒,他難得有些迷茫:“因為我會為她擔心,Yuli戰隊隊長給我打電話說潘耿殺了人那事時,在沒有給她打電話之前,我也會害怕是不是她,哪怕可能性很小。”

“你這還不是喜歡,那怎樣才算是喜歡?”

“可是後來我又想了想,如果換做是你的話,我也會擔心。”林祈深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所以我不確定,我這喜歡,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當作妹妹一樣的喜歡愛護。”

Suri不解:“有什麽區別嗎?如果喜歡,大膽去追不就好了嗎?”

“不行。”林祈深搖了搖頭:“這樣對她並不公平。”

Suri想了想,也是。

“隻是很多時候,喜歡也可以夾雜著其他情愫。”

聽見Suri的聲音,林祈深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如果我對她是男女之情的喜歡,那麽在這其中夾雜著把她當作妹妹一般的寵愛,我覺得可以,但是如果我隻是把她當作妹妹,對她的喜歡不過是對晚輩的寵溺,你要我在其中夾雜著男女之情,那麽不可以。”

Suri咂舌,覺得好像林祈深把感情看得太認真太嚴肅,就好像在對待一個科學研究一樣,如果比例和他想象的不對,在他沒弄明白之前,哪怕再喜歡她讓自己難受也會撐著不說。

但他卻也沒有反對林祈深這番話。

很多人都沒搞清楚究竟是不是喜歡就在一起了,接觸後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煩躁,而後說一句緣分不對,讓另一方痛不欲生。

想到這,他不由握緊了酒杯。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要是知道怎麽辦,就不會叫你了。”

“很可惜,我想我幫不到你。”Suri說到這裏,將紅酒一飲而盡:“不過我可以陪你不醉不歸。”

兩個小時後,林祈深放下酒杯,瞥了一眼旁邊喝醉了自顧自唱山歌的人,頭疼的擰起眉。

早知道不找他喝酒了,林祈深想,怎麽自己就忘了他喝醉了是什麽德行?

他起身拉開門,想把對麵的Qirs喊過來,卻不料一拉開就看見蹲在地上靠著門的Qirs,林祈深被這兩人給逗笑了,忍不住問:“怎麽,我們戰隊這麽窮,要讓天才ADC睡走廊?”

Qirs這才反應過來,立馬站起身,因為時間太長的緣故,腿還有些麻。林祈深看不下去了,拉了他一把,似笑非笑的盯了他一眼:“守得可辛苦?”

Qirs垂頭不語。

林祈深拍了拍他,指了指裏麵:“他喝醉了,你帶他回去吧。”

……

等到門再一次合上時,看見桌上歪歪扭扭倒著的酒瓶,林祈深不由揉了揉太陽穴,饒是他這不易醉的體質此時也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了。

他躺在**的時候,倒是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睡著,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夢。

夢裏,他回到了高中時候,耳畔是嘰嘰喳喳的朗誦聲,夾雜著課間旁人的聊天和吃零食的聲音,課代表在講台上領讀,目光凜冽的掃視著周圍,一看見沒張嘴的人都會被她記下名字。

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好像有人推了推他:“欸,那個初中部的小妹妹又來找你了。”

林祈深朝門口看去,便見記憶深處的肖頃禹穿著校服的模樣,她捧著一本雜誌,在對上自己的視線後目光一亮,興奮的朝他揮了揮手。

林祈深忽的想了起來,這就是他搬家前和她最後一次見麵。

他沒有告訴肖頃禹自己要搬家的消息。

林祈深走了出去,見那人將雜誌和筆往他這邊一推,笑眯眯道:“林哥哥,你幫我簽個名。”

這時候她的眼中,是崇拜,是敬意,是純粹的喜歡。

就當林祈深想要給她簽名的時候,畫麵一轉,他麵前的是長大後的肖頃禹,是他們多年後第一次見麵的樣子,她看向他的時候,眼底便有了情意。

林祈深徒然從夢中驚醒,視線落到一旁的手機上,忽的生出一種想打給她電話的衝動,他有些好奇,想問問她是究竟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自己。

許是酒精上頭,林祈深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被對麵接通。

“喂?隊長,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邊的肖頃禹打了個哈欠,顯然是睡得正熟時被電話吵醒,她聲音不同於平常的冷靜,語調很輕柔綿軟,也沒有朝他發脾氣。

林祈深看了看給她打電話的時間,正值午夜,心裏不免有些尷尬。

他下意識的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