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征討遼國,落得個慘敗的結果,又喪失了像楊業這樣的勇將,沒有勇氣再跟遼國作戰。再說,國內局勢也很不穩定,特別是川蜀地區接二連三爆發農民起義,弄得宋王朝手忙腳亂,難以應付。
唐宋以來,四川蒙受戰亂衝擊相對較少,就連席卷大部分國土的黃巢起義軍也未能攻進四川。土地多為豪強大地主兼並,貧富兩極懸殊加大。而有緩衝作用的中產階層日趨消亡,大地主階級同封建王朝一起在這塊“肥肉”上愈加貪婪肆虐。而成都地區的農民以經營茶葉和手工編織為主業,販運銷售四方,所以這一帶是階級矛盾最尖銳、經濟最活躍的地區。加之官府在成都設立“博買務”,壟斷茶葉、布帛,明令禁止出境,強行“高稱低估”“賤販貴”,搞掠奪式經營,使農民生活利益受到過多的侵害。
青城縣(今四川灌縣西南)有個農民叫王小波,和他妻子的弟弟李順,都是靠販賣茶葉謀生的。官府禁止私賣茶葉後,王小波斷了生路,決心起義。993年,王小波聚集了一百多個茶農和貧民,跟他們說:“如今這個世道,窮人越來越窮,富人越來越富,實在太不公平了。現在,我們一起來消滅這種不平均的現象,你們說怎麽樣?”
這些茶農和貧民平時受夠了官府、富人的剝削,聽了王小波的話,都熱烈擁護。消息一傳開,各地貧民都來參加王小波的起義軍。不出十天,就集中了幾萬人。王小波有了人馬,先打下了青城。接著,其又乘勝攻打彭山(今四川彭山)。
彭山縣令齊元振,是個刁鑽狠毒的貪官。宋太宗禁止地方官員貪汙,有一次,派欽差到蜀地調查。齊元振聽到欽差要來,先把貪汙得來的財物分散藏在富商家裏。欽差到了彭山縣,查不出那裏官員有貪汙行為,回去向朝廷回報,朝廷竟下令嘉獎齊元振清白能幹。
齊元振騙過了朝廷,搜刮得更厲害。王小波知道彭山的百姓對齊元振怨恨最深,就帶起義軍攻打彭山。在彭山百姓的響應下,起義軍很快占領了縣城,殺了大貪官齊元振,把他平日從百姓那裏搜刮得來的錢財,分給那裏的貧苦百姓。王小波又帶兵北上,向江原(今四川崇慶東南)進攻。駐守江原的宋將張玘發兵反擊,雙方在江原城外展開一場大戰。
王小波的起義軍打得十分英勇頑強,張玘招架不住,就放起冷箭來。王小波沒防備,被冷箭射中了前額。王小波不顧滿臉鮮血,繼續進攻,終於打敗宋軍,把凶惡的張玘殺了。起義的隊伍進占了江原,但是王小波卻因為傷勢太重死去。王小波一死,起義將士推舉李順做首領,繼續帶領大家反抗官軍。
在李順的指揮下,起義軍越聚越多,連續攻下許多城池,殺死了一批貪官汙吏,最後終於攻取了蜀地的中心成都。成都的文武官員抵擋不住,全部逃跑。
994年正月,李順在軍民的擁護下,建立大蜀政權。李順當了大蜀王,一麵整頓人馬,一麵繼續派兵四出攻占州縣。從北麵劍閣到東麵的巫峽,到處是起義軍的勢力。消息傳到東京,宋太宗大吃一驚,趕快召集宰相商量,說:“沒想到李順這樣厲害。一定要派遣人馬,把他討平。”
宋太宗派了宦官王繼恩為劍南西川治安使,前往鎮壓。王繼恩分兵兩路,派人從東麵堵住巫峽的起義軍,自己率領大軍向劍門進發。
劍門是西川通向關中的要道。李順占領成都之後,也派將領進攻劍門,不幸遭到官軍阻擊,打了敗仗。王繼恩順利地通過了劍門,集合各地宋軍,進攻成都。那時候,聚集在成都的起義軍還有十幾萬,但是在宋軍重兵包圍之下,經過英勇激戰,戰死了三萬人。成都城終於被攻破,李順也在戰鬥中犧牲。
後來,民間傳說在成都陷落的時候,李順並沒有死,他化裝成一個和尚,秘密逃出成都,繼續率領農民軍戰鬥。宋軍進城時,抓到一個胡子很長的人,外貌很像李順,就把他當李順殺了。又過了四十年,在廣州街上出現了一個老翁,有人認出他是李順,官府把他抓起來,在監獄裏秘密殺死了。這些傳說雖然不一定可靠,但是說明李順在民眾中,影響是很大的。
更奇者,百年之後,成都人還曾於文廟西街江瀆廟北壁外繪製一幅李順像,儀態英武俊美。惜江瀆廟早廢。至少,這次農民起義運動的爆發,迫使宋王朝治蜀方針不得不以“撫”為主,四川人多沾一點“皇恩”完全是義軍用鮮血換來的。直到南宋末年,四川對元朝數十年英勇抗戰,從中也能發現因緣伏線關係。如果王小波沒有過早犧牲,他當會推遲打成都建國稱王之舉,這一教訓後來啟迪了明代“軍師”劉基,他為朱元璋推授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霸”這一著名戰略思想與此不無關係。可以說,此後中國曆次革命都不同程度地從這次起義中汲取過營養。王小波、李順英雄業跡的影響實在是多方麵而又深遠的。今灌縣泰安鄉(原青城縣屬地)王小波、李順起義遺址尚存,亦還有李順“應運元寶”錢幣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