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小心些說話吧!免得被喬雲聽到,待會兒又鬧到二伯跟前,讓你跟著吃掛落。”

喬惢聲音小了幾分,還是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我怕她做什麽!”

見她明明害怕,還要強壯堅強,逗得喬魚和宋瓷倒是一時間氣氛跟著融洽了起來。

喬雲在不遠處看著三人,攥著拳頭抿唇走上前,“宋瓷妹妹,之前是我人生地不熟,來此地害怕,才態度差了一些,還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若說喬雲是來惹事的,三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喬雲居然主動來道歉,倒是讓三人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喬魚第一個拉過她的手,“快坐下吧,都是自家姐妹,宋瓷妹妹不會真的生你氣的。”

宋瓷看了喬魚一眼,沒有立刻反駁,反而看向喬雲,“姐姐害怕?姐姐怕什麽,我娘寬和善良,我爹更是和藹,兩位舅舅看起來對我們晚輩十分縱容,宋家下人也對姐姐的吩咐無不聽從。”

這隻是喬雲隨意找出的一個借口,本以為宋瓷性子軟,和借機給她台階下。

沒想到....

她抿唇,眼圈瞬間紅了一片,“妹妹是還在怪我嗎,怪我對你態度不好。可是我已經道歉了....”

宋瓷沒說話,看了她半晌才意有所指道:“我是盼著姐姐真心知錯了。”

喬惢看看宋瓷,又看看喬雲,看她難得眼圈紅了一片,一副委屈的模樣,和平日傲然的樣子判若兩人,心中生出幾分不忍。

“三妹妹你快坐,喝口茶。這茶可是好茶,今天宋瓷妹妹拿出來招待我們,可別辜負了。”說完親手挽了袖子,給喬雲麵前的杯盞裏倒了茶。

“謝謝二姐姐。”

喬雲難得禮貌地客套了一句,喬惢以為她真心改過了,臉上的笑也真切了幾分。

等人走後,甜兒幾步走到宋瓷跟前提醒。

“小姐莫不是真的信了她改過自新?”

宋瓷抬眸看她,“你怎麽想。”

她的婚事已經定下,聖旨已下,再無轉圜餘地,注定要嫁到裴家,既然要去,身邊自然要有可用的人,別看甜兒和晚香如今在身邊是沒有任何問題。

但宋家情況簡單,並無勾心鬥角,裴家可不一樣,端開裴忌那個繼母便知道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很太平,她需要幫手。

“她往日心高氣傲,視所有人為無物,今日卻來道歉,奴婢想,她恐怕是有什麽打算。”

“繼續說下去。”

別說,甜兒不愧是公主府出來的,看事情更謹慎一些,她想到的,也正是宋瓷想到的。

“她一心攀附全權貴,可身份和資質有限。恐怕是想借著小姐.....”

宋瓷勾唇一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她要麽是讓我成為踏腳石,要麽就是,她對裴忌和裴家的賊心不死。”

“奴婢正是這個意思。”

“甜兒,你做得很好。”

甜兒圓溜溜的眼睛愣了一瞬。

“你往日不聲不響的,我還當你糊塗,結果你並不糊塗。我也知道,你來到我身邊前已經有了晚香,你不願意掐尖冒頭,以免跟晚香起衝突。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你也知道晚香不是這樣的人,她是把你當做自己人了。”

她沉默了一瞬,咬了咬嘴唇,仿佛下了什麽決心,“小姐是怪罪奴婢太過於謹慎,不相信你和晚香姐姐嗎。”

“不是。”宋瓷突然拉過她的手,輕柔地拍了拍,“我的希望你多多相信我,你既然來到我身邊,跟了我這麽久,在我心裏跟晚香是一樣的。有什麽你大可說出來,不必如此謹小慎微,我這裏不是公主府,沒有那麽多的規矩。”

沉默了一瞬,甜兒語氣堅定:“是。”

宋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晚香會說話,會逢迎,性子自帶三分熟,很快就會跟別人打成一片,得到有用的消息。

而甜兒看著天真,但性子謹慎,能注意到很多晚香察覺不到之事,有她們兩人這樣,宋瓷就放心了。

想來嫁去裴家前路未知,但隻要她們三人的心在一處,往後的日子不會難過。

至於裴忌....

他說會護自己,會盡其所能地幫助自己,這些話此刻即便是真心,那往後呢?宋瓷不敢細想,她所經曆的事情,注定了做不到完全相信別人,她隻相信自己,相信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裏。

.......

“事情辦得如何了。”韶蓉一身紅色寶石頭麵,渾身容光煥發,紅色的寶石熠熠生輝,更增添幾分雍容華貴,高高在上。

嬤嬤躬身回話,“已經傳話下去了。一切都按照夫人囑咐的話辦。”

韶蓉唇角勾起,“那便好。”

半晌她皺了皺眉,“韶卿呢?”

嬤嬤有些為難,“這......”

一身簇新的粉藍色裙子,頭上戴著一隻鸞鳥簪子,流蘇垂落耳畔,給韶卿原本隻是秀麗的臉頰增添了幾分嬌媚。

她捋了捋耳畔的流蘇,眼眸裝作不經意地朝著不遠處的石子路看去,待聽到腳步聲後,才站起身迎了上去。

拐角處,隻瞧見一片深藍色的衣袍,她腳下用力,身子朝著前方傾斜,一下子便倒在了來人的身上。

她本以為,對方會伸手接住自己,奈何對方兩手依然垂在身側,身子巍然不動。

韶卿再傻也察覺出幾分不妥當來,試探著抬頭,對上一雙嘲諷至極的眸子。

“啊,裴恒表哥。”

裴恒環顧四周,若有所思,“表妹光天化日之下,就看不清腳下,踩滑了?”

韶卿臉上像煮沸了的水,登時紅了一大片,對上裴恒嘲諷的眼神,她更是心底一片冰冷。

有種被人看穿的無所適從。

“我,我,我腳下滑了。”

裴恒看著腳下幹燥平滑的石子路,笑得更大聲了,“這樣的路都能滑了腳,表妹還是在屋子裏好好待著吧,否則出來豈不是走兩步就要跌一個跟頭,直到跌得滿頭都是包。下一次,可沒人給你最靠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