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看他,“現在朝堂,豈不是貴妃和太子說了算了?”
裴忌若有所思,“當初皇上就怕這一日到來,會發生如此局麵,是以還對五皇子做了安排。”
“五皇子?”
“是,他是皇上年紀最小的兒子,是穎嬪所出。打小聰明,就是年紀上吃了些虧。”
“難不成,皇上看好他?”
“自從先太子失蹤後,貴妃和太子始終不曾放棄,他們想斬草除根。但皇上不想,皇上雖然厭棄了前太子,但也想留著他的性命在。而貴妃和太子,殺心太重。”
宋瓷聽懂了他的意思,皇上不想自己的兒子在自己去世後性命不保,所以打起了五皇子的心思。
五皇子生母是穎嬪,兩人都是和藹的性子,加之五皇子聰慧,有繼承江山的能力。
這樣一個聰明又沒有殺心的人,皇上自然滿意。
隻是..........
“太子不會同意的。”
裴忌輕哼,掐住宋瓷的腰肢,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太子看重權勢,自然是不肯讓的。穎嬪宮裏,這個月已經是第三回發現毒了。”
宋瓷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何其的明目張膽。
貴妃和太子真是太囂張了。
也難怪,皇上臨到頭,後悔自己如今的決定呢。
“你想什麽呢。”他捏了一把宋瓷的臉,問道。
“我在想,五皇子和穎嬪母子二人,何其無辜。”終究是淪為皇上的一枚棋子。
裴忌似乎聽懂了宋瓷的言外之意,笑道:“我的宋瓷是覺得,皇上無情?”
宋瓷垂眸,“我可不敢。”
不敢,但沒說不是。
裴忌摟緊了一些她,“天家無情,穎嬪母子無辜,但對於大周朝來說,實在是一件好事。”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宋瓷始終不讚成這種犧牲一人,成全蒼生的話?
誰的性命不是性命,犧牲一人,那未免也太過於殘忍。
“我實在無法苟同。”她執拗的抿唇無聲的反抗。
“我的小瓷太善良了。”裴忌抱緊她,撫摸她柔順的頭發,“我會護著你,護著你的這份善良。”
宋瓷默默垂首,心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半夜打雷,虎子驚醒後嚷著要娘親,宋瓷穿了一身常服抱著他哄,小小的孩子哭得眼圈發紅,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子,好不可憐。
“娘親在呢。”
“釀,釀!”
他會說話了,會說的第一個就是釀,含糊不清,但也足夠宋瓷聽清楚孩子在叫什麽。
她當下就紅了眼睛,抱著兒子親了又親。
“在叫一遍。”
虎子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叫了,小嘴緊抿,倔強的樣子和宋瓷如出一轍。
宋瓷無奈,“這孩子,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
晚香和甜兒對視一眼,皆笑了一下。
還能隨了誰?虎子除了是個公子,長相和性子都跟自家夫人如出一轍的。
“我想,應該隨了他爹吧,才不像我呢。一點都不可愛。說起來,前些日子宋棠來我這屋子裏坐,她是個乖巧的,都會叫姑了。長相也可愛,虎子為什麽不能是個閨女。”
宋瓷看著虎子,滿臉無奈。
可憐的虎子眨巴了一下眼睛,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親娘嫌棄了。
哄了會,宋瓷就轉身躺下了,沒趟下幾刻鍾,奶娘又一臉忐忑不安地站在了門口。
這回是裴忌,他冷冷看著奶娘,以及奶娘懷裏的虎子。
“老爺,小公子他不肯睡.......吵著嚷著要,要夫人呢。”
“他不睡,你們就哄。”
是她們不想哄嗎?都哄了兩個時辰了,這個小祖宗絲毫不見困,隻嘴裏一直嚷嚷著釀,要釀....
她們也是怕這小祖宗固執,待會把嗓子喊啞了,還不知道如何告知夫人呢。
“虎子嗎?把孩子給我抱過來吧。”
最後還是宋瓷發話了,奶娘忙不迭的,在裴忌殺人的眼神中把孩子抱了進去。
“虎子,怎麽了,怎麽不乖乖睡覺。”
抱著虎頭虎腦的兒子,宋瓷的聲音滿是困倦。
“怕,怕,要釀.........”
“虎子知道怕了啊?”宋瓷哈哈大笑,摸了一把兒子的大頭。
“哄了一下就讓奶娘抱回去吧,吵著你睡覺。”裴忌無情地開口。
“今日就讓孩子在這裏歇下吧。”宋瓷哄著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裴忌。
“好,就今晚。”
裴忌本想反駁,對上宋瓷的目光,卻如何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最後隻能把錯都歸結在兒子身上。
這臭小子,仗著年紀小,霸占自己的夫人。
等他大一些,就丟得遠遠的,不管是丟到遠一點的書院也好,還是遠一點的軍營也好,總之就是眼不見為淨。
這樣一想,裴忌瞬間氣順了,躺下挨著宋瓷睡覺。
這一晚,虎子睡得很舒服。
翌日醒來也不吵,隻是默默地躺著,玩著手指。手指玩膩了,就開始玩腳趾,宋瓷醒來就看到這一幕。
“這孩子。”宋瓷拍了一把他胖乎乎的屁股,把兒子抱起身,交給奶娘去喂奶。
“我今日要晚些回來,晚膳你不用等我。要是嫌無聊,就去找嫂子和嶽母一起用膳。”裴忌穿戴好,交代完,在宋瓷額頭上落下一吻,才轉身離去。
“讓奶娘喂了奶,把虎子送回來,讓廚房做些孩子能吃的肉粥。”
“是。”
虎子已經可以吃些輔食了,宋瓷學醫自然知道,這孩子光吃奶可不行,大戶人家隻知道奶好,卻不知道孩子長大後,需要的營養更多,遠不是奶能補充的。
是以很多大戶人家的孩子養得精細,卻病懨懨的,長得一點不好,甚至不如農家子健壯。
虎子剛開始吃輔食就吃得很好,起初隻是試探,嚐出味兒了,眼睛一亮,不需要宋瓷催促,勺子遞到嘴邊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瘦肉粥熬得很軟爛,不需要牙齒也可以咀嚼咽下。
小半碗,很快就見底了。
“看起來,哥兒很喜歡吃。”晚香笑道。
“是。”她突然想起,“那個秦奶娘,沒來鬧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