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他們估計就在鋪子裏用飯了。大哥, 你把這些菜都端出去。”宋思意已經把小菜都做好了,在做最後的酒水。
“行。”
桌麵上已經布滿了菜了。
追風想上前探查一番,卻被傅景昭抬手製住。
周嘉時看在眼裏,卻不作聲, 隻是幫著一道布菜, “高兄平日裏一定吃遍山珍海味吧。”
傅景昭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快要按耐不住的弟弟,又對周嘉時說道, “山珍海味吃過些, 但是依然對這些菜新鮮。”
“那您一定多嚐嚐。”周嘉時對上傅景昭的眼睛, 心中有了篤定。
“吃吧吃吧。”
傅景祺率先動手,迫不及待地加了一筷子牛肉, 放進自己的碗裏,“總算是能吃到這口了。”
“沒人跟你搶。”宋思意對傅景祺的吃相無語。
這滿院子的人, 宋明誠不必說,就連周嘉時都吃習慣了。傅景昭是個克製的人,不會如此失禮。
所以一大桌子的菜, 有一大半都進了傅景祺的肚子裏。
“啊!這麽好吃的菜, 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到了,可不是應該多吃一點嗎?嗝!”傅景祺摸摸自己的肚子, 一臉饜足地躺在靠椅上。
“你如今住在京城,常來就是了, 隻要你付得起價錢,我都給你做。”
傅景祺吃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傅景昭, 吐槽道, “哪有那麽方便。我哥哥不放我出來,我就是天大的本事, 也來不了這裏。”
“實在不行,我到你府上去做。”宋思意好笑地揉了揉傅景祺的腦袋,“話說,你還是沒告訴我,你住哪裏啊。”
傅景祺微微一僵,求救似的看著哥哥。
傅景昭唇角勾起,笑得和煦,“宋小姐若是想到我家做客,那也是榮幸之至。”
傅景祺“啊”了一聲,不理解地看著自己的哥哥,“咱們家不太……方便吧。”
“好啊,說想我的都是假的吧你,臭小子。”宋思意笑起來。
“我們今日出來的早,要早些回去了。景祺的老師還給他布置了作業,要先行一步。”傅景昭解釋道。
“別啊,我不想回去。哥,你自己個回去吧……”傅景祺越說聲音越輕,很快消失在最後幾個字。
礙於傅景昭傅有威懾力的眼睛,傅景祺隻好低頭認慫,“好吧,這就回去。”
“沒事,下次再來好了。”
“思意姐姐,那下回我來,想吃你做的小甜點。”
傅景祺揮揮手,向眾人告別。
送走了他們,周嘉時才眸色深深地和宋明誠說道,“明誠,你還記得當時我在江城府跟你說過,這小孩不簡單的事情。”
“記得啊。隻是後來,這孩子的哥哥找上門來了,也就不了了之了。”宋明誠想起當日書房之語。
“如今,由你看來,是不是也覺得不簡單?”
宋思意插話道,“的確是不簡單的樣子。而且也不願意說自己住哪裏,奇怪的很。他那個哥哥一臉高深莫測,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她從懷裏拿出之前高景昭給的玉佩,“這是當日高景祺離開的時候,他哥哥給的,說是以後有什麽事可以去高氏錢莊求助。”
周嘉時接過玉佩,細細端詳。
修長的手指劃過玉佩的紋理與刻字。
他將玉佩還給宋思意,“這玉佩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依照嘉時兄的見識,可知道此二人是誰嗎?”宋明誠好奇地問。
“你還記得你們家上次被知府為難,後來不了了之的事嗎?”周嘉時側頭看向宋思意,指了指她手中的玉佩,“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就是這玉佩的主人,幫你們解決了這件事。”
“什麽?”
兩個人大驚失色。
周嘉時搖搖頭,“我也隻是猜測。”
“能夠令高知府退步的人,一定位高權重。”宋明誠一臉沉重。
宋思意也十分讚同,“之前我們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如今看來,依然是一個謎團。按道理來說,不會有人無償幫咱們。但那人幫了我們之後,一點底都沒漏,就不見了。”
“而這個人,之前就答應你們,有事可以求助。關注你們也是自然的,也不圖回報。”
宋思意低頭看看玉佩,“高?”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但是我想我大致猜到了這兩個人是誰。”周嘉時又解釋說道,“高氏錢莊是世家高氏,多年經營的產業。”
“不對啊。”宋明誠皺眉,“如今世家弱。嘉時兄,你不是說按照現在在世族的地位,對一知府,也沒有如此大的威懾力嗎?”
“話是那麽說。”周嘉時突然放低聲音,“當今的皇後也出自高家。”
那就不同了。
宋思意瞪圓了眼睛,“你是說?”
“如此氣勢,又神出鬼沒,權勢頗重,必然是王公貴戚。再加上這玉佩,很難不令人多想。且當今皇後有兩子,一人貴為太子。據我所知,太子殿下名喚‘傅景昭’。”
“高景昭,傅景昭!”
“看來他們也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隻要有心,很容易猜出來。”宋明誠不由一驚,“所以真的是太子殿下?”
“八九不離十。”
“天呐,所以我之前救的是皇子。怪不得不告訴我他們的住址,還說不方便邀請我去家裏做客。”宋思意渾身一抖,“那種地方還是不要去比較好。”
萬一行差踏錯,掉腦袋了,就白幹這麽久了。
“以後行事也不必刻意小心,既然他們也沒有惡意。”周嘉時安慰一笑,“我和你一道收拾吧。”
“沒事,你和哥哥去學習就好,這裏我來收拾。”
周嘉時卻沒有管宋思意的話,直接動手幫著收拾起來。
分明穿的斯文幹淨,卻也不計較做活。
分明是個少爺,卻一點也不在乎遠庖廚的事情。
“沒事,吃了你的美食,做些活計算什麽。”周嘉時已經將桌麵上的髒東西都摞到了一起。
宋思意抿了抿唇,有些高興。
這樣一個男子,願意哄著自己,任誰都會有幾分高興的。
“好,一會兒直接放到廚房,我先去休息了。”宋思意睜著大眼睛說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莫名有些默契。
*
傅景祺他們的到來,不過就是個插曲。
宋家的主調還是辛勤做事,賺點小銀子。
秋去冬來。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
宋大誌把邊上的鋪子盤了下來,開始重新裝修,“等明年開春,明清他們考完試回來,就可以安排了。到時候,直接開張。”
“老板,你們家要做這麽大生意呢?我看你把邊上的兩個鋪子都盤下了。”客人要了個煎餅,立在一旁,隨口嘮嗑。
“是啊,到時候你記得光臨啊。”
“好啊。”
算了算時間,剛巧莫風要過來,宋思意也顧不上這邊的活計,往婉衣軒去。
婉衣軒是聖上欽點的“第一絲織坊”,自然不愁客人。
穿過客人,宋思意來到婉衣軒的裏院,看到了久未見麵的幾個人,“高娘子,李娘子。”
宋思意興奮地和她們抱了一下,“你們怎麽過來了?”
姐姐思慧馬上解釋道,“之前不是說好了選兩個自願來京城的繡娘嗎?高娘子她們就願意過來。”
“這麽大老遠,我還以為會是新來的繡娘呢,怎麽是你們倆啊。”宋思意感動地又抱了一抱高娘子。
“沒事,我屋裏頭的事情,沒多少。現在繆大家管著那邊呢,我來這邊也沒事。”
“沒錯,我也是。”李娘子附和道。
京城這邊有了兩位娘子的加入,就更為順利地發展起來。宋傳家又招了幾個繡娘,由高娘子她們邊教邊做事,很快就適應了節奏。
嘉清在江城府那邊設計好衣服,再由莫風或者傳家每個季度的往返,送到京城這邊來。
兩邊互通有無。
粼光流仙裙也因為它的魅力,迅速征服了京城的女子們,成為街頭女子們最愛的服飾。
婉衣軒又因著名氣,很快在京城站穩了腳跟,成為了宋思意收入的主要來源。
“今日,芳蝶軒的彭老板專門找到我,想跟我們家談布料合作的事。”傳家搓了搓手,“他們願意讓利一分,包下我們全年的用布。”
“啊?”宋思意很詫異。
宋思慧同樣也是,“咱們現在大部分的衣服都是在江城做好運過來的,京城不需要那麽大的布料綢緞。”
“是這樣沒錯,但是不久後就會要的。現在不是正好要找繡娘嗎?”
“但是說到綢緞麵料,京城的貨色比不上江城那邊的物美價廉,何必浪費錢財在那個芳蝶軒上呢?”
宋思意直接拒接了這個方案,“傳家哥,你就先直接回絕了那位吧。”
“行,這段時間我也學了很多,但是做起來還沒那麽得心應手。”宋傳家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別嫌棄我。”
“都是慢慢摸索來的,你有什麽不會的,以後多問問莫風哥。”
幾個人還在說著,小姚突然進來。
“外頭又來了位姑娘,嚷嚷著要見掌櫃。”她用手指了指外麵,“看起來像是個大戶人家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