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鋪子的名字叫思周莫。
這個名字, 是宋思意想出來的,取自各自的姓名。
雖然莫雨大一點,但是她對宋思意格外信服和感恩。
點心鋪子就在宋記酒樓的邊上。
鋪子的分成是宋思意和周嘉清各占三分,莫雨和宋思慧各占兩分。大家也是一致同意了的。
莫雨也從原先的雇傭關係, 轉化成為了合夥關係。
“之前思意說要招女子做工, 今日,我就把告示貼出去。”莫雨將帖子掛了出去。
這招工的信息實在特別, 剛用漿糊貼在了紙壁上, 就引起了陣陣圍觀。
“什麽!隻招女子?”一個男人瞪大眼睛, 盯著告示,氣得崩潰, “這是哪裏來的掌櫃?腦子被驢踢了吧?”
“是啊是啊,真是晦氣, 沒見過這樣的店家,將來遲早關門!”另一個男的也氣憤地揮袖離開。
邊上另一個女子瞧了一眼,猶豫了幾分, 朝思周末裏麵走去。
“有人在嗎?”女子輕聲喊道。
莫雨走了出去, 她今日穿著比起原先要華麗很多,是聽了宋思意的話, 既然成為了思周末的老板之一,自然不能再穿的寒酸, 重新去置辦了一套。
換了身份,連心情也不一樣。
莫雨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有人在的, 你是來應聘的吧?”
那女人點點頭。
莫雨微微一笑將人引了進去, “我們家有許多規矩,你既然來應聘, 那就先試試你的能力吧。”
“怎麽試?”女人有些急。也無怪乎她心急,市麵上招女子的活計並不太多。
“你叫什麽名字?”莫雨拿出紙筆,打算記錄。
“我叫夢歌。”
“你先試試把這個雞蛋打發,看要多久出沫。”莫雨先示範了一下,然後遞給夢歌。
夢歌猶豫地伸出手,有樣學樣地打發起來。
裏頭又走出來一個人,穿著幹淨,頭上還帶著一頂奇怪的帽子,身上裹著圍裙,“莫掌櫃,我那蛋糕做出來了,您要不過來看看?”
這人就是當時在宋記酒樓邊上,帶著女兒逃荒來的石招娣。
莫雨點頭,回頭跟夢歌囑咐道,“你就在這裏先打發,其他的不要亂動亂碰。我去去就來。”
伴隨著夢歌點頭,莫雨起身跟著石招娣來到了更裏麵。
莫雨檢查了蛋糕的鬆軟程度,口味,樣子,點頭稱讚道,“石姐,你的手藝真巧。我就示範了了兩遍,你才學做了幾次,就做得這般好了。”
石招娣羞澀地搓搓手,“都是你們教的好。還不夠呢。比起你和兩位宋小姐的手藝,我還差得遠呢。而且我吃住都在這裏,不努力點怎麽能行呢?”
“別這麽說。”莫雨放下筷子,擦幹淨嘴,“過兩日就要開張了,到時候會很辛苦,等回頭可不要喊苦。”
“能如此,已經不錯了,哪裏還會叫苦。”石招娣歎了口氣,眼裏都是苦澀。自從背井離鄉之後,帶著自己的女兒,她們四處飄零,都已經跟野狗搶食了。
不過現在已經不同了,宋小姐給她和女兒提供了住的地方,就不再居無定所了。
宋思意特意重新租了一個小院,讓莫雨一同搬了過去,又招聘了石招娣,算是一個員工宿舍了。
“怎麽樣了?”背後傳來清越的聲音,莫雨連忙轉頭看。
宋思意帶著宋思慧過來巡查了。小孫氏已經學會了基礎甜點的手藝,無需宋思慧留在縣城了。
點心鋪子明麵上是莫雨出麵,因為她年紀相對還大一點,剩下的三個女孩子最大也才十三歲。掌櫃這身份就交給了莫雨。
開始莫雨還有所推諉。畢竟哥哥還隻是個書童,她就上升到掌櫃了。
但是宋思意卻不同意,她認為這是靠能力上來的,指不定將來莫風也有一番大事業,不用計較這些。
“告示剛貼出去,就有人來應聘了。”莫雨掀開簾子,將夢歌暴露在大家麵前。
“那先試試吧。”宋思意滿意地點頭。
思周末是個很特別的點心鋪子,隻是目前來說大家都還不太理解。宋思意打算采取現代加盟模式來套用這個點心鋪子。
以此規避自己來不及擴張,被他人搶先擴張的問題。
先在總店招募夥計,提高他們的製作水平。放開加盟權利,避免他們投靠對家,讓他們去做其他店的掌櫃,然後招募新的人選。
一次性賣配方給別人賺一筆錢,自然沒有自己加盟做店主賺的錢多。
隻不過現在招進來的人還不知道有這樣的好事等著她們呢。
“你先照看著。”宋思意叮囑莫雨,“有什麽要緊事,就去周府尋周嘉清。不過我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好的。”
宋思慧進府城也是配合思周末的開張。
既然難得來一次,總要體會一下府城的風景。
江城府有一座有名的山,山上有座廟,聽說很是靈光。不少人去求願,都得償所願了。
宋思意自己穿到這具身體裏,總感覺還是有些相信一些非自然力量的,所以對這家廟很感興趣。
宋家人已經買了馬車了,有了馬車,自然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今日莫風沒有跟著宋明誠去府學,而是幫著駕馬車去廟裏。
三個人晃晃****行駛在去寒光寺的路上。
周邊都是有些歲數的樟木,枝繁葉茂,整個樹冠看起來遮天蔽日,別有一番趣味。
“那些個樹可真大,感覺要三個人才能抱住一棵吧。”宋思慧驚呼一聲,指著邊上的大樹說道。
“這棵樹還好些,往裏走,有一顆大榕樹,那才叫大呢。那榕樹的根係從上麵伸到土裏,感覺跟個林子一樣。”莫風爽朗一笑,隨手一指。
“真的嗎?”
宋思意和宋思慧出門少,對這些野外風景很感興趣。雖然高姚村自然風光也美,但不同的地方景致不同。
“離這遠嗎?”宋思意問道。
莫風回頭一看,說道,“不遠,半柱香就到了。”
“那就在此處停一停吧。”宋思意拉著宋思慧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們進去瞧一瞧,很快就出來。也不耽誤去寒光寺。”
“行。”莫風動作迅速,一拉馬繩,就將馬車停住了。幾個動作就把馬繩係在了邊上的一棵樹上。
從馬車裏拿出了兩根棍子,用來探路,“這林子太密,邊上的灌木叢也多,用這棍子探探路也好,能安全一些。”
宋思意接過一根棍子,往裏麵走去。
莫風在前麵帶路,一邊敲敲打打,一邊引著兩位小姐往榕樹方向走去。
林子裏很安靜,隻能聽到一些爬蟲的聲音。
鳥叫聲縈繞在耳邊,空氣裏的氣息都格外清新。
宋思意心道,這就是天然氧吧。
那處,灌木叢高高隆起,宋思意忍不住探了探。
“啪啪”,竟然不是空心的。宋思意用棍子輕輕撩開灌木叢,往裏麵看去。還沒等細看清,一直拉著宋思意的宋思慧突然大叫一聲,“是腳!”
果然,灌木叢的另外一頭,有一雙腳暴露在外麵,腳的大小並不大,看起來不過是七八歲的孩童的腳大小。
莫風聽到宋思慧的叫聲,趕緊跑過來擋在前麵。過來之後看清楚情況,小心翼翼地伸出棍子,將灌木叢徹底撩開。
灌木叢裏麵藏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隻是後腦勺靠左的位置,有血跡,看起來像是磕到了。
三個人紛紛鬆了一口氣。
莫風小心地將自己的手探到小男孩的鼻子邊,探了探鼻息,“還有氣!”
宋思意也湊了過來。
這個男孩身上的衣服是錦緞,有雲紋,看起來很華麗,應當是個富家子弟。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說不定就是跟著家人來上香的,然後走丟,不慎摔倒了,磕到腦袋了。
“要不,先帶回去找個郎中看看吧。把他丟在這裏,指不定到了晚上就有野獸把他叼走了。”宋思慧於心不忍,拉著宋思意的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宋思意才是姐姐。
宋思意點點頭,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孩子周邊有沒有別的傷,暫時情況還算好,“莫風哥,你把這孩子帶上吧,咱們不去寒山寺了,先去尋個大夫,給這個孩子好好治治傷。”
“行。”莫風二話不說,將孩子抗在自己的肩頭,三個人回到了馬車處。
宋思意和宋思慧配合著將孩子放在了柔軟的墊子上,深怕他一會兒又磕了碰了。
莫風更是揚鞭策馬,抓緊時間回到城裏。
“大夫,您快看看這個孩子怎麽樣了。”莫風將孩子帶了下來,抗進醫館,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榻上。
莫大夫疾步走了過來,嚇了一大跳,“怎麽弄成這樣,在哪裏磕了一下?”
不待回話,莫大夫趕緊檢查孩子的眼耳口鼻,又為他搭脈。
“我先為他紮上幾針。”莫大夫熟練地拿出銀針包,分別插入合穀,百會,人中。
沒過一會兒,隻見孩子悠悠轉醒。
大夫又檢查了一遍他的眼睛,摸了摸腦袋上的傷口,確定沒有硬塊和嚴重出血,“沒什麽大礙,隻不過一時暈了。腦袋這裏是皮外傷,簡單包紮一下就好。”
“我再給你開點寧神的藥,回去溫水送服就行。”
“謝謝大夫。”宋思意趕緊交了診金,“莫風你去抓藥。”
小孩已經醒了,麵對此刻場景,神誌漸漸清醒的他,眼裏充滿防備,“這是哪裏?”
宋思意見狀,連忙走過去看他,對上男孩子戒備的眼睛,微笑說道,“這是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