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閆鶴遠果然還是來了。
隻是思周莫裏卻隻剩下石姐她們六個還在忙, 左看右瞧,都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人。
閆鶴遠問了一聲,才知道莫雨和宋思意都不在。
“你家掌櫃的不在嗎?”閆鶴遠小心地問。
巧姐最會察言觀色,什麽不明白, 抿著唇笑, “我家掌櫃的和我家老板出去了。”
原來啊,宋思意覺得春色甚好, 不出去踏青有些浪費時光, 所以直接把莫雨一道拐帶了出去。
順便, 也能瞧瞧,那位閆少東家到底是什麽心思。
莫雨拗不過, 也隻好跟著一道來了。
其實,她也想知道, 那位少東家到底有些什麽心思。
宋思意特意囑咐了巧姐,讓那位閆少東家來的時候,透露一下她們去了江城府的花卉園。
若是這位閆少東家來, 那起碼證明了他是有點心思的。
打定了主意, 兩個人就來花卉園踏春了。
雖然是初春,但是花卉園的花開得比較早, 也就成為了江城府的一景。或許是培養的人用心,許多還要晚些開的花, 都早早的就吐出花蕊。
微風拂過,愜意自在。
宋思意依靠在水榭的鵝頸靠椅上,懶懶地瞧著湖麵。
莫雨倒是心不在焉。
時不時起來張望一下, 偶爾撚朵花。
宋思意被莫雨晃得眼睛疼, “你倒是安心坐下喝點茶吃點點心。你來回走,他此刻也不會來的。昨日他走的時候說, 要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就是在巳時去取蛋糕,這會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
“我哪裏就是在等他了。”莫雨別過臉去,呐呐地說。
宋思意也不拆穿,輕笑道,“你現如今這樣,你哥哥都還不知道呢。若是他知道了,豈不是要抓著閆鶴遠好好拷打一番。”
花卉園的人很多,男女也混在一處。
哪怕此刻有些心思的男女說些什麽,也是不會引起旁人注意了。
這個時候的男女大防,還是蠻重要的,甚至有些雅集都要區分男女席,所以這樣的一同賞景的機會可不太多。
宋思意撚起一個雪媚娘,繼續欣賞莫雨暗暗焦慮的樣子。
又過了半個時辰,已經過了閆鶴遠約好去思周莫點心鋪取蛋糕的時間了,算算時間,腳程快的人,差不多是該過來了。
驀然,莫雨頓住了,目光朝著一個方向。
宋思意順著莫雨的視線,果然看到了她們等的人——閆鶴遠。
宋思意笑著說道,“姐姐,我去邊上的園子瞧一眼,這裏的景色,我有點看膩了,我過會兒就回來。”
閆鶴遠正朝著這邊走,許是已經看到了莫雨二人。
宋思意避到了一旁,但是離得不遠。她也不放心莫雨一個人麵對男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她還能出來搭把手。
兩個人隔著兩米遠,不知道在說什麽。
從宋思意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莫雨微微低頭側過身去,以及閆鶴遠低著頭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不過,莫雨並沒有其他不舒服的表情,宋思意也不打算過去打擾。
約莫兩人聊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看見莫雨把一旁準備的吃食遞給了閆鶴遠。
宋思意心中暗道,應當進展不錯。
等閆鶴遠走了,宋思意才抬腳走過去,“回去說?”
莫雨小臉微紅,輕輕點頭,“回去再說好了。”
瞧著女兒家的嬌態,宋思意心中也有了數。
回到思周莫,關上門,終於可以說些女兒家的心思了。
“你是說,他直接把窗戶紙捅破了?”宋思意驚訝,往後一退。
莫雨臉紅點頭,“他同我說,他瞧著我第一眼,就覺得我溫柔俏麗。他瞧我的時候,被我抓到,他覺得唐突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偷看我。”
……
原來是見色起意。
不過如果不是見色起意,一般也沒有開始。畢竟這裏可不會日久生情,男男女女都沒有相處的過程。
“那他還怎麽說?”宋思意追問道。
“他問我,覺得他如何。我就說,是個謙謙君子,不會讓我很不舒服。但是我就問,對於我開店這件事怎麽看待。”莫雨看著窗外抿了唇,“他說,他家也是兩代做生意,問我會不會介意。”
宋思意一愣,想起商戶的確地位相對低下一些,可能閆鶴遠是這個意思。
像宋家他們這樣,並不屬於純粹的商戶,家裏有地有產,還是農出身,哪怕做起小生意,還是屬於農的階級。
閆鶴遠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莫雨的問題,但其實也給出了答案。他和莫雨是一樣的,沒什麽好介意的。
隻不過,若是莫雨嫁給了他,會不會想著要要求莫雨隻在家裏相夫教子呢?雖然莫雨若是自己願意,倒也不能強求。
“那咱們的鋪子能一直開下去嗎?”宋思意試探性的問。
莫雨回頭,露出笑意,“他說,覺得我不一般。他母親也不是那種一直呆在院子裏的性子。原先他父親做生意的時候,他母親也出了不少力。他小時候,母親也一直在做事的。隻是後來身體不好了,才隻管家裏。”
原來如此,那的確不會太介意,或者逼迫莫雨一定要乖乖呆在後宅。
宋思意點點頭,“那倒是還好。反正你按照你的心意來。思周莫就是你的後盾。”
“我哪裏會不知道你的心意了。”莫雨眼裏含淚,伸手環住宋思意,“雖然你比我還小上幾歲,但是你就像我的引路人。我真是慚愧。”
“你這話就是見外了。我們是手帕交,是知己。”宋思意回抱莫雨,心中觸動。
說不定,再過幾日,她這個好友就要覓得佳婿了。
“隻不過,這件事還是急了點。”宋思意鬆開懷抱,很認真地分析,“最好還是要讓莫風也知道,免得他最後知道,可是要生氣的。”
莫雨擦幹淨眼淚,點頭,“是應該同哥哥說一聲。”
兩個人商量好說辭,等到莫風回來的時候,就將此事一並都告訴了他。莫風沉默地聽著妹妹的話,看不出情緒。
“唉,思意小姐,你上次托我問閆鶴遠的情況,就是為了這事?”
莫風抬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宋思意。
莫雨有些驚訝看向宋思意,畢竟她也不知道這件事。
宋思意挑眉,無奈解釋,“那倒不是,我隻是覺得莫雨和閆鶴遠的氣氛不對,私下裏拜托你先查查,免得莫雨遇人不淑。”
莫雨一聽,心中感動,忍不住拉住宋思意的手。
莫風鎮靜地點頭,“是應該查查,但當時查的並不充分,現在應該再查一查。”
宋思意明顯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她趕忙安撫地捏了捏,“若是能查,肯定是要再查一查的,也能安心點。”
“這件事情交給我去辦。”莫風的聲音悶悶的,半天吐了一口濁氣,“若是個不好的,肯定不行。”
宋思意和莫雨都沒有阻止。
莫風就這麽把閆鶴遠查了個底朝天,基本上是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就連閆家的鄰居都想辦法打聽了一遍。
好在,目前查到的信息都還算好。如果隻看這些東西,基本上看來,閆家算是一個清白和善的人家,而閆鶴遠也是個潔身自好的年輕人。
莫風這才鬆了口。
“這件事也不著急,若是真的對你有意,他應當稟明父母,再考慮其他。”
莫雨點頭,“這我當然知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果沒有在父母那裏過了明路,這件事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好在過了幾日,閆鶴遠再來,就說起了此事。
“莫掌櫃,我母親說烤牛奶的味道很好,可否讓我多買一些。”閆鶴遠微微一笑。
莫雨羞澀地別過頭,“烤牛奶不賣的,我倒是可以再送你一些,我剛好做了不少。”
“那我隨你一道,去裏麵取吧。”閆鶴遠目光追隨著莫雨。
兩個人往鋪子裏走。
等到了無人之處,閆鶴遠才敞開心扉,“莫雨姑娘。你知我心意,如你願意,我想知會父母,上門拜訪。”
莫雨心中一顫,微微點頭,輕聲說道,“那你便去吧。”
莫雨的聲音有點輕,閆鶴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等確定自己沒聽錯,心中更是喜極,肉眼可見激動起來,“我定當不辜負姑娘。”
鄭重的眼神,滾燙無比。
莫雨攥著帕子,抿著唇,將閆鶴遠現在的樣子深深印在心中,“好,我等你。”
“我知你家中可能並無旁的長輩,隻有一個哥哥。不知,我若是讓我母親拜訪宋家,可會唐突嗎?”
閆鶴遠此刻的眼神溫柔如水。
“不妨事。”莫雨輕輕搖頭,“宋家都是很好的人,幾位長輩待我極好,若是,你那邊有些什麽,給我送信來,我同譚姨提前說一聲。”
“我記住了。”閆鶴遠依依不舍,但也知道,不能久待,免得傷了莫雨的名聲。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想要擁佳人入懷的心。
再怎麽樣,也要等塵埃落定才可以。
眼神灼灼。
“我走了。”
莫雨點頭,送閆鶴遠離開,若是有其他人在場,定能瞧見她們繾綣的眼神。
等閆鶴遠一走,莫雨平複了思緒,趕緊去找宋思意分享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