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該死的!”莫雨撩開王嬌蕊的頭發, 小心護著。
一邊心疼,一邊忍不住咒罵。
王嬌蕊的嘴角還有一點撕裂傷,一看就是那幾個沒人性的往她嘴巴裏塞抹布,直接傷到了。
王嬌蕊雖然不至於一會兒功夫沒吃飯喝水, 就那麽虛弱, 但是好像因為被敲了一棍子,頭有點疼, 整個人看起來昏昏沉沉。
再加上腳又扭傷了, 整個人根本沒辦法自己走動。
好在莫風在, 趴在莫風寬厚的肩膀上,王嬌蕊可以毫無防備地睡過去。
“先去醫館吧。”莫風穩穩地把王嬌蕊托在背上。
宋思意將王福他們的承諾書塞進懷裏, “先去醫館,嬌蕊的身體要緊。他們既然畏懼刑罰, 已經承諾了斷絕關係,那以後嬌蕊就算徹底脫離了他們。三個手印,足夠了。”
宋思意利用他們搶了王嬌蕊荷包的事情, 暗戳戳威脅, 再加上假契約,他們根本不敢造次。
雖然是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但是對於這種不是人的玩意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順利地把嬌蕊帶出了王家。
宋思意憐惜地用帕子擦幹淨王嬌蕊臉上的血跡,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啊。兒子是人,女兒就不是了嘛?”
自己女兒遭了罪,不僅不心疼, 反手就把她趕出了家。
然後兒子要成婚, 又把女兒綁回來推進火坑。
“先別說這些了。”莫風皺著眉,側頭看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子, 低沉地說道,“看大夫要緊。”
莫風是怕王嬌蕊雖然閉著眼睛,卻隻是假寐,聽到了這些,又該傷心了。
好在天色雖然晚了些,莫大夫卻沒有睡。
敲了幾下門,還是出來了。
“謔,這女娃怎麽回事,遭了什麽罪啊。”莫大夫倒吸一口氣,趕緊取了煤油燈來。
“莫雨,你先回家吧,你都沒有提前知會一聲,閆鶴遠肯定要著急。這裏有我們就夠了。”宋思意扶著王嬌蕊躺下。
莫雨猶豫了下,點頭,“那我明日一早就來。”
莫大夫檢查了王嬌蕊的腳,又檢查了頭和脖子,“這丫頭要休養一陣了。頭看起來倒是沒什麽,嚴重的是脖子。挨了一棍子,都青了。嘴巴上的傷,忌口慢慢調養。這腳倒是要花些功夫。”
“沒什麽大礙就好。”宋思意鬆了一口氣。
帶著王嬌蕊回到院子,拜托巧姐她們照顧。
“哎呀,這丫頭怎麽成這樣了!”巧姐大驚失色。
石姐她們也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兩個小的眼睛蒙上,帶到屋子裏去了。
“這幾日嬌蕊肯定做不了活了,你們多擔待著點。”宋思意把藥包都留下,“黃娟,得空,你把藥給煎了。”
“好嘞,我馬上就去。”黃娟點頭。
安排完了後續,宋思意也打算先回去了。
“思意小姐,我送你回去吧,這大晚上的,不安全。”莫風說道。
回了家,宋思意躺在**,久久不能安睡。
索性翻身起床去找姐姐宋思慧。
“姐姐,你睡了嗎?”宋思意站在宋思慧門口,低聲問道。
“沒呢。”門裏麵傳來姐姐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宋思慧穿著單薄的衣裳將妹妹引進去,“大晚上的,你這是怎麽了?”
“我睡不著。”宋思意低著頭興致不太高,“我看著王嬌蕊,我心裏頭堵得慌。”
“唉。”宋思慧摟著妹妹坐下,“這種事,以前你在高姚村,也沒少見,怎麽今日反應這麽大?”
的確,當時在村裏住著的時候,年景不好,賣兒賣女的,隻會更多。
隻是王嬌蕊還要不同一些,她就在宋思意的眼皮子底下,是她的夥計,也是她同情的人,也是朋友。
“當日成立思周莫,就是想給這些人一個家。”宋思意抿著唇,看著姐姐,“就是感覺,太難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宋思慧安慰地撫摸妹妹的脊背,“石姐她們已經能安身立命了,這就是意義。還有咱們的婉衣軒,高繡娘她們也高興自己能多賺一點錢。”
“遠遠不夠。”宋思意搖頭,“一定還有不少像嬌蕊一樣的女子。”
她們實在太可憐了。
“或許等到咱們越做越大,就會越來越多的女子加入我們,或許就會好上不少。”宋思慧安慰了一番,兩人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沉沉睡去……
思周莫的生意已經好到讓江城府所有的點心鋪子側目了。
有不少點心鋪子的老板憤憤不平,又挖空心思,想方設法地挖思周莫的夥計。
但是思周莫的夥計們比他們想的,遠遠要團結。
就連胡蘭和黃娟都對他們都嗤之以鼻。
因為宋思意對她們的好,對王嬌蕊的照顧,貨真價實。她們都看在眼裏。
有這樣的一位老板,她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如果有什麽歪心思,就實在是不知好歹了。
除了這個煩惱,還有一個煩惱,那就是人手緊缺。
最近思周莫開分店,嬌蕊又身體不適,人手十分緊缺。
婉衣軒近日的人手也不夠。
各府的夫人小姐都十分喜歡婉衣軒的衣服。
嘉清設計的圖樣別致,因著她本身就是半個貴族出身,自然懂那些貴人小姐的心思。
再加上婉衣軒的布料綢緞上乘,還有宋思意微調過的版型,特意對腰部進行設計,顯得下半身比例好,腰身細。
婉衣軒每出一波新的衣裳就會被一搶而空。
兩邊缺人手缺的緊,齊頭並進,開始招人。
思周莫隻要招的是手腳麻利的,婉衣軒是有繡功的繡娘。除此之外就是人品要好,也不再拘泥是不是窮困,反正都招。
當然家庭窮困的會優待一點。
為了避免有人渾水摸魚,莫雨幾個人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篩選過來應聘的人。
因著思周莫和婉衣軒的名氣已經不小了,福利待遇也是公認的好,來應聘的人如過江之鯽,都要晃花人的眼睛了。
有一個人還挺特別。
就是當日和芳姐一道應聘的一個大姐,因著遲遲擺脫不了自己那賭鬼丈夫,所以才落選的那位,這次又來報名了。
“是上次那個孩子生了病,出來找活幹的那位吧。”
莫雨點頭,“是那個,她那丈夫是個蠻橫的,前段時間又出去喝酒,把自己摔進河裏死了。她這才出來應聘。”
“那就沒什麽後患了,若是沒什麽問題,就要了吧。”宋思意打算給她們一個機會。
除了這個郭惠麗,思周莫還招了兩個人,田瑛和田椿兩姐妹。
至於婉衣軒那裏,宋思慧對高繡娘委以重任,也招了三個繡娘進來。
至此,人手才勉強湊手。
*
到了年末的時候,宋家的宋記酒樓大賺一筆不說,宋思意和旁人一起經營的點心鋪子和成衣店,甚至賺的更多。
宋思意扒拉扒拉自己的小金庫,竟然已經攢下了一千三百兩不到一些。若不是中間開了分號,又開了成衣店,這小金庫能攢到兩千多兩去。
不過,唯有付出才有回報。
沒有前期的投入,哪有現在的碩果累累。
“你就別在那數你那幾個銀子了,你都已經是咱們家第一有錢的了。”譚氏難得將自己拾掇得精致。
已經到了年尾了,宋明誠和周嘉時也要結束一年的求學,回到江城府這邊過年。
按照他們前段時間的來信,今日差不多就到了碼頭。
譚氏想兒子想得心急,打算直接去城門外等。
“行了行了,我知道哥哥一年難得回來一次,我這不就馬上收拾好了嗎?”宋思意將錢兩放進匣子裏,再塞進床底下得小槽裏,以防萬一。
“快走快走。”譚氏催促著。
等譚氏一行人來到城門口,周家早就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頂鑲嵌著青銅倫牙,有兩匹大馬牽著的豪華馬車等在一旁,若不是周嘉清正掀著簾子,往外看,宋思意還以為是哪個貴婦人,今日也要出行呢。
顯然周嘉清也看到了宋思意,趕緊下了馬車打算和宋思意一道說話。
“你這是做什麽?成何體統啊?”林氏一把拽住周嘉清,“不要出去拋頭露麵,這裏是城門口,人多眼雜,萬一……”
“我知道我知道。”周嘉清連忙點頭,打斷林氏的絮絮叨叨,“我隻是瞧見宋姐姐了,想來她也是來此處等她的哥哥。按照禮數,總要打個招呼才是啊。”
林氏扭過頭,鬆開了鉗製住周嘉清的手,“既然是你哥哥都說好的人,那你去吧。”
周嘉清得了允許,就跟脫韁了的野馬似的,直接竄下車,去找宋思意。
“伯父伯母好。”周嘉清先跟譚氏夫婦打了招呼,這才拉著宋思意的手,開始說話。
“瞧你那樣子,冷靜些。”宋思意按住激動的周嘉清,“你家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輛豪華的馬車?”
她也坐過幾次周嘉清的馬車,但是都沒有這麽豪華紮眼的。
“那是我娘的馬車,今日她也來了。”周嘉清癟癟嘴,湊到宋思意的耳旁,“我娘最講究排場了。”
原來如此。
宋思意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驚訝。
“說起來,我是不是應該先去同你娘打聲招呼?”宋思意意識到和周嘉時兄妹倆認識那麽久,還一起開了鋪子,到現在也沒拜訪過林氏,顯然是有點失禮的。
“好像是?”周嘉清有些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