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如今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這是自然而然的事。
莫雨和閆鶴遠都正值青春, 身體強健,也沒有酗酒的不良嗜好,成婚都大半年了,懷上孩子也是正常的。
如今天氣冷的要命, 莫雨出門都是小心謹慎的。
閆鶴遠雖然沒有攔著莫雨出門, 也沒攔著去鋪子,但也是一定要她裹得嚴嚴實實得才肯放人出門, 恨不得三步一回頭, 天天杵在媳婦邊上。
但莫雨嫌棄, 不讓他跟著。
不過,身邊一定要跟著個丫頭, 出行要坐馬車,才算結束。
“我說你啊, 現在越發有貴婦人的範了。”宋思意捂嘴笑,打趣道,“怎麽穿成這樣出門啊?這天也沒冷到要穿這樣啊。都成水桶了。”
莫雨艱難地坐下。
倒不是因為身體原因, 而是穿得實在太厚了。
莫雨沒好氣將暖爐遞給後麵的丫頭, “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閆鶴遠那家夥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今日難得這麽固執, 非要我穿上,才肯放我出來。”
說完, 莫雨還艱難地起來轉了一圈,“就是那山裏頭的熊瞎子,都沒我裹得厚實, 裏三層外三層, 我都要走不動路了。知道的人知我才懷孕三個月,不知道的以為已經八個月了。”
“你這三個月的肚子, 本身是完全看不出來的,但是你如今這樣,每沒五個月下不來。”宋思意略顯誇張地嘲笑。
“少夫人。”邊上的小丫頭放下手邊的暖爐,“進屋了就暖和了,咱們先把鬥篷脫了。”
莫雨生無可戀地點頭。
卸掉外麵兩件衣服,莫雨渾身一鬆,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宋思意趁機摸了摸莫雨的肚子,忍不住感慨,“這三個月大,一點也看不出來裏麵有個小的生命。”
莫雨溫柔地捂著肚子,嘴角含笑,“是呢,大夫說要四個月才能大一些。”
“我就不送你些啥了,我瞧著閆鶴遠肯定什麽都塞給你。”
莫雨點頭,“可不,原先他也這樣,但是有了孩子,比之前對我還要小心翼翼。”
“閆家對你好,這婚事就是好的。莫風哥也能放心。”
莫風這幾日除了在婉衣軒和住的院子裏,成天就往閆府跑。大包小包,沒少往裏麵送。
要不是巧姐和石姐攔住了他,讓他去的不要太頻繁,他能天天去。
“嗯。我都懂的。”莫雨點頭,不知又想起了什麽,說道,“說起來,你姐姐,也差不多歲數了。”
宋思意一愣,“是差不多了,我三嬸這段時間也急得很。”
莫雨是因為父母雙亡,所以才沒人催促。
譚氏她們也幫著著急過一兩次,但是莫雨自己沒著急,就作罷了做媒的心。
但是宋思慧的父母就在身邊,肯定是要格外操心這件事的。
徐氏尤其明顯。
原先徐氏就十分在乎自己這個女兒,成日裏就操心宋思慧的嫁妝。現在宋思慧自己的年紀也到了,徐氏就更加著急了。
但是宋思慧是女孩子,不好自己去打聽,免得掉價。好在現在宋家雖然不是什麽官宦人家,但是家產頗豐,名望也有些的。
而且宋明誠科考有望,又和周家交好。
來打聽宋思慧的人特別多。
隻是這樣,徐氏反而更覺焦慮了,許是挑花眼,反而更加犯愁了。
“思慧成日裏也在鋪子裏忙活,我瞧著她好像沒那麽上心。”莫雨想了想,說道。
“我姐姐她原先是挺怕的,但是瞧你嫁的好,就沒那麽害怕了。但是她也不急,她比較聽我三叔三嬸的。”宋思意解釋道。
“我記得你之前說,你的堂弟好像過完年要回高姚村了。”
倒是確有其事。
之前宋明誠寄回來的一份卷子,好像是周嘉時出的題目。
宋明清作答了以後寄回去,蘭山居士也瞧了,不是很盡如人意。若是答得好,那幾日宋明清就該回高姚村那邊準備科考了。但問題是,作答得並不盡如人意。
所以也就耽誤到了現在。
不過好在,周嘉時另外托了小廝從家裏帶了以前他學習記錄的一些要點。
這半年多的時間,宋明清潛心學習,已經受益良多。
“這幾日忙得很,家裏事情多。等我大哥對他考校一番,不錯,他就去了。”
“那翻過年,你們家事情可真多。”莫雨盤算了一番,“你大哥估計又要回蘭山居士那裏。你堂弟要回村裏念書,肯定還要大人跟著。你三姐姐又要相人。”
“是這麽個理,不過你還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你要生孩子。你可是我娘的幹女兒呢。”宋思意抱著莫雨笑說道。
莫雨一愣,馬上又感動得掉眼淚。
“哎呀,你別哭啊。反倒成了我的不是。回頭莫風和閆鶴遠該找我麻煩了。”宋思意連忙拿帕子給莫雨擦眼淚。
莫雨嬌嗔地看了一眼,“你說那些話,我能不哭嗎?還有阿遠才不會找你麻煩的,他可不敢。”
“知道知道,有你在呢。”
宋思意又是哄了好半天,莫雨才止住了。有了孕以後,情緒起伏波動就比較大。
“掌櫃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過來的是巧姐。
自從石姐去了分店,巧姐就擔起了總店的大部分事,尤其是莫雨懷了孕以後。
“好。”宋思意也不好再耽擱,起身出去。
正好是年尾,宣平侯夫人打算辦最後一場雅集,是在城外的一個莊子裏。
是個少有的溫泉莊子。
訂了思周莫的點心。
這才需要宋思意親自跑一趟,畢竟莫雨現在身懷六甲,肯定是騰不出手的。
“做完這一單,咱們鋪子今年也就關了。等明年再開門。”宋思意隨口說道。
外頭是兩駕馬車,都已經堆得嚴嚴實實了。
除了這些,剩下的果茶,花茶,都在溫泉莊子備好了食材,就等宋思意去弄。
今日和宋思意一起去的是巧姐。
王嬌蕊自從大半年前那一遭以後,又縮回了院子裏,隻願意在後廚忙活,平日也不愛出去了。
這讓宋思意很費腦筋,但是也不好說什麽。
“思意小姐,咱們出發吧。”巧姐笑嗬嗬。
宋思意坐穩點頭。
有人就駕著馬車帶著她們出發了。
到了宣平侯夫人辦雅集的地方,宋思意也很乖覺地帶著巧姐跟著管事的人走,也不多聽多看,專注著本分。
“這就是廚房了,東西都按照你說的備好了,若是還有什麽缺的,盡早過來跟我們說。”管事媽媽說道。
“好的。”宋思意有禮貌地回了個禮,然後帶著巧姐進廚房忙活。
“看來今日來的人不少。”巧姐轉悠了一圈廚房,看著堆積如山的食材,不由感慨。
“別看了,先把咱們的東西都擺起來。”
她們帶來的東西已經讓底下的人幫忙抬進來了,都是現成的點心,隻要裝盤擺放就可以拿出去給貴人們享受了。
兩個人手腳麻利。
幾下功夫就把盤子都擺好了,再把點心小心翼翼擺上去,追求精致擺盤藝術。
等忙完這些,宋思意又開始泡花茶,做果茶。
東西做到一半,就陸陸續續有下人來端盤子了。
等下人們東西搬的差不多了,宋思意和巧姐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等到了宴席結束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太陽仍然在,隻不過西斜,還是有些晚了。
這場宴席比預料之中要長一些,耽誤了歸家吃飯的時間。不過好在馬車裏備了一些吃食。
“好在這馬車裏還剩下一盒蛋糕。”巧姐拿了一塊,吃得香。
宋思意也有些犯饞了,準備從盒子裏拿一塊嚐嚐看。
“籲——”
趕馬車的人突然將馬車刹停。
由於突然地停止,宋思意和巧姐都免不了向前傾去。裝蛋糕的匣子由於沒有拿穩,也直接往前撲去,直接掉在了馬車的墊子上。
“啊!”宋思意扒著馬車壁,勉強控製住自己沒有摔個狗吃屎。
“思意小姐,你沒事吧。”巧姐倉皇地扶起宋思意,“外頭怎麽了?”
宋思意磕了一下,正在齜牙咧嘴,但也搞不清楚狀況。
來不及收拾掉落滿地的蛋糕,宋思意掀開簾子往外頭看,剛想大聲嗬斥,就發現前麵站了兩個彪形大漢。
兩個人手持雙刀,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這邊。
宋思意捂著嘴巴,將還未脫口而出的驚呼咽了回去,整個人有些顫抖。
巧姐剛要問怎麽了,就被宋思意堵住了嘴巴。
宋思意嚴肅地搖頭,卻始終想不到好的辦法。
趕馬車的兩個人已經嚇尿了,連滾帶爬地往下走,跪在地上瘋狂大喊,“好漢饒命!我我我,我就是一個趕車的,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
此話一出,巧姐哪裏還有不懂得,瞬間瞪大了眼睛,開始顫抖起來。
宋思意強裝鎮定,拽著巧姐的手,往後一步步退。
原先的馬車都是前麵是門,後麵是馬車壁。
但是為了裝更多的東西,宋思意特意把馬車打通了,所以哪怕從後麵退出去也是可以的。
隻是這樣子,必然會被這兩個劫匪發現。
一共是兩輛馬車,兩個馬夫,沒想到看起來如此強壯,卻這麽不頂用。
宋思意和巧姐都在第二輛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