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嬌蕊和莫風的後續還沒來得及等到, 當夜莫雨就發動了。
把閆鶴遠嚇得一身冷汗。
不過好在他還剩了點腦子,記得送信給莫風和宋家。
孕婦生產一向艱難,尤其是現在的醫術發展對於生產還是不夠的,所以等到大家到了, 莫雨還沒生下來。
沒想到的事是, 王嬌蕊竟然也來了。
宋思意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瞧得王嬌蕊都羞澀了。
“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莫風和閆鶴遠一樣, 急得團團轉。
“女子產子就是如此的, 你們也不能替她疼, 穩婆在裏麵,大夫在外頭。”
“說的是。”
但是再怎麽勸慰, 閆鶴遠的心都焦灼的很,一刻都不得安生。
穩婆要了滾水和剪子, 遞出來一句“快了”,就又進去了。外頭隻能聽見女子的喊叫聲和邊上的穩婆的鼓勵聲。
隻聽一聲驚叫,似乎有嬰孩呱呱墜地。
“生了!生了!”
裏麵傳來驚喜的歡呼聲。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看來莫雨沒事了。
穩婆裹了棉被, 將孩子帶了出來, “少夫人生了個男孩。”
閆鶴遠也管不了那麽多,不過是掃了一眼孩子, 就追問穩婆莫雨的情況,“莫雨如何了?”
“少夫人沒事, 就是累了。”穩婆把孩子遞給閆母,討了一份喜錢。
閆鶴遠是一刻也等不住,徑直就往裏麵衝。宋思意幾個還是等裏麵清理幹淨了, 才進去。
“你怎麽樣了?”
**, 莫雨已經梳洗好了,雖然還是麵色慘白, 脫力的樣子,但是精神尚可。
“疼唄,還能怎麽樣。”莫雨虛弱地笑笑,但還是高興的,“你們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看見了,就是現在皺巴巴的,小小一個,也看不出到底是像你還是像閆鶴遠。”宋思意拉著宋思慧坐下,“我娘他們都看孩子呢。”
“也好。”莫雨渾身散發著母性,看起來更加溫柔了些。
“哦,對了。”宋思意從懷裏取出一把金鎖,“別看這小金鎖小,但是是咱們整個思周莫的心意。錢是大家湊了湊一起買的,是給你孩子的一個祝福。”
“哎呀,太破費了。”莫雨掙紮著起身。
閆鶴遠見了,頓時急了,連忙按住,“小雨,你別急,先躺下,別把傷口掙開了。”
“哎呀,這小金鎖這麽點大,不破費。而且是咱們一起湊的。石姐,巧姐她們忙,過不來,你可別拒絕她們的心意啊。”
好說歹說。
莫雨才接受了這份心意。
雖然這點金子的確在如今的莫雨看來,也不是完全買不起的東西,但她還是被大家深深感動。
“宋姑娘。”有些靦腆的閆鶴遠轉過身,終於舍得將目光從莫雨身上移開,“我與莫雨之前商量了一下,選了幾個名字,你來替我們選一個吧?”
“啊?我?”宋思意嚇了一大跳。
這種事怎麽能讓她一個外人代勞呢,這可是大事啊。
“不要緊的,我不告訴爹娘,就當是我取得。反正也是我們自己選的名字,再讓你幫忙從中選一個。”閆鶴遠解釋道,“小雨說宋家對她很重要,你也是她最好的手帕交。隻不過選一選,不妨事。”
“沒錯,你倆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莫雨強打起精神,感覺又要累的睡著了,“就給這孩子取個吉祥的名字吧。”
“那說來聽聽吧。”
“有三個名字,孩子是修字輩,第一個是修遠,第二個是修明,第三個是修清。”
宋思意聽完三個名字,輕輕一笑,“修遠,這孩子將來的前程必然遠大,路漫漫其修遠兮,隻是跟父親的名字撞了,不如修明,未來光明璀璨。”
八月是個好月份。
莫雨生了,修明是個乖寶寶,不愛吵不愛鬧,十分省事。
而莫風也迫不及待地打算辦親事了。
雖然譚氏覺得太過倉促,而頗有微詞,但是莫風的想法,大家也都知道。
他希望由宋家做主,替他辦婚事,免得大家去了京城,就找不到人了。而且他也希望能盡快迎娶嬌蕊進門。
譚氏也樂意操辦這些事。她知道王嬌蕊是個苦命姑娘,婚宴辦得不大,但是處處都考慮周全。
莫雨拜托了石姐和芳姐替王嬌蕊操辦了一份嫁妝,她自己則等出了月子剛好參加莫風的婚事。
這樣,兩個人的婚禮才湊齊了上親。
又是歡歡喜喜一場熱鬧,俏郎君抱得美佳人。
莫風也給自己置辦了一個院子,就在原先他們住的院子的隔壁,這樣王嬌蕊還能跟石姐她們作伴,不會孤單寂寞。
婚宴上,石姐和蘭姐的孩子也是說了好多吉祥話。
“爹娘若是知道,泉下也能欣慰了。”莫雨抱著閆修明,悄悄抹了一把淚。
閆鶴遠抱著自己的妻子,輕聲哄道,“大哥成家立業,你應該高興才是。哭可不吉利,我也心疼。”
“我知道。”莫雨依偎在閆鶴遠的懷裏,眉頭終於舒展開。
所有的坎坷都已經過去,此後人生盡是坦途。
這對兄妹都有了自己的歸宿。
宋家的人看在眼裏,打心眼裏替他們高興。他們剛到宋家的時候,尚且瘦的跟個皮包骨一樣,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苦盡甘來了。
宋思意也不知道怎麽的,分明她還比他們小的歲數,竟然有一種母親一樣的欣慰。
宋思慧在一旁羨慕極了,隻是一想到自己坎坷的婚事,就發愁。
自從李經致以後,徐氏倒是不那麽熱衷於給思慧看婚事了,隻是沒日沒夜自責。
隻是這樣一來,宋思慧心理壓力也依舊大。不過,總比之前好一些。
*
猶然記得當時宋明誠考上秀才時的場景。
今日正好是是鄉試出榜的日子,宋記酒樓已經聚集了不少學子。
因為這裏地段極佳,隻要貼出榜,就可以看到,然後就可以過去瞧榜。還有就是,周嘉時也在此處。
他們都想要沾沾喜氣。
畢竟他可是解元的第一人選。
有不少人私下開了局,就壓寶在周嘉時身上。除此以外,宋明誠也是大熱人選。無他,因為他們都是蘭山居士的弟子。
周嘉時沒有他們預料般的緊張,正帶著周嘉清坐在包間裏,細細品嚐著冰盞。
“你們倒是愜意的很。”宋思意替下人順手送上來其他吃食。
周嘉時眼眸閃了閃,本想回避,但是看到小妹沒什麽眼力見,隻盯著碗裏的吃食,隻得趕緊起身幫忙端盤子。
而周嘉清,依舊沒眼力見,在往肚子裏塞冰糕,看到宋思意來了,就直誇冰糕好吃。
冰糕是宋思意新研發的,奶香奶香的,當然比不上雪糕,畢竟沒有添加劑,但味道純天然無汙染,好吃的緊。
隻是化得快,若是不及時吃,馬上就成一灘水了。所以周嘉清隻顧得上冰糕,根本瞧不見其他的。
周嘉時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麵,“還要你親自招待,真是過意不去。”
“沒事,我大哥馬上過來了。”宋思意找了個位子坐下。
“聽清清說,你們一起做的成衣是這次絲織製衣展的頭名,真是了不得。”周嘉時拿著紙扇輕輕扇著風,目光清澈如水。
這優雅的動作,根本不似後世那些人般故作姿態,清爽幹淨,不像是附庸風雅。
宋思意盯著周嘉時那修長的手指與折扇不自覺入了迷。
“咳咳”,周嘉時見宋思意盯著自己發呆,不由耳朵一熱,輕輕咳了一聲。
宋思意這才緩過來,不由懊惱自己犯了傻,“真是不好意思,我看嘉時哥你的扇子入了迷。”
周嘉時看了一眼的扇子,略略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輕輕點頭,“若是思意妹妹你喜歡,我可以為你做一把。”
“啊?”宋思意呆住。
讀書人的風雅之事,扇子一般送摯友。
但是宋思意可是女子啊。
男子送女子扇子,都可以當作定情信物了!宋思意偷偷咽了口水,猜測周嘉時不過是覺得自己喜歡扇子,根本沒想到這一層,這才那麽說。
“不用了,雖然喜歡,但是也不是非要不可。”宋思意搖搖頭,給周嘉時遞了個梯子。
周嘉時此刻也反應過來剛才他的不妥,熱意蔓延上他的頸間,微微側頭,將此事帶了過去,“也不知明誠何時來,眼看就要放榜了。”
“這不是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宋明誠推門進來,笑著說道。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衫,很符合書生的身份,反倒是周嘉時喜歡穿月白的衣服。
周嘉時的性格溫和,但是棱角相對明朗,給人以強烈的印象,宋明誠更加清秀一些,兩人喜歡穿的衣服也不太一樣。
不知道以後還上官服又是如何。
“大哥你怎麽才來啊!”宋思意略使小性子,拽著自己的大哥的衣袖,跟嘉清一樣肆無忌憚。
周嘉時不過看了一眼,就慌忙側過頭去。
“在路上遇到了高秀林,略微耽誤了點時間。”宋明誠耐心地解釋。
這個熟悉的名字,可並不會令人愉快。
宋思意皺起眉有些嫌棄,“怎麽是他啊,他不會又做了什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