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婉衣軒。”宋思意和宋思慧先對視一眼, 又看向莫風和高娘子。
“前不久高知府已經傳來了話,咱們的粼光流仙裙作為三府的頭名,要送往皇宮。”宋思慧一臉喜意,“我已經同高娘子交代過了, 一旦有了消息, 就快馬送到京城。我也會到了京城以後,第一時間就把地址寄回來。”
“如此一來, 說不定還能在京城相會。”
“至於其他的, 我也有思量過。”莫風向來是個可靠的。
“你說。”
“你到了京城就專心弄思周莫的事情好了。咱們婉衣軒, 我們會想辦法發展的。既然已經得到了三府頭名,這以後的名氣就足夠響亮了。”
“沒錯, 近些日子,娘子們都已經忙得昏天黑地了。那件粼光流仙裙, 好多人都要買。”宋思慧溫柔地笑笑,“若不是我娘非要我跟著思意一道進京,我倒是想留下來, 一起把咱們鋪子做大呢。”
“無妨的, 等得了宮中的賞賜,直接在京中也開一家。”宋思意安慰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宋思慧點頭。
“繆大家的能力還在, 不少娘子說,經過她的指點, 繡技得到了極快的提升。現在就是多找些人,把鋪子的規模再做大一些。”莫風信心十足,“我相信, 很快咱們婉衣軒就能在江城府坐上頭把交椅。”
“我相信你。”宋思意一直覺得, 當年的自己能把莫風莫雨都招進來,實在是運氣。
若不是慧眼識珠, 哪有如今的左膀右臂。
“到時候,京城和江城府這邊,兩頭發展。”
“既然如此,就把高娘子的位子再提上來一些。”宋思意說道,“嘉清還在這,如今他娘也不太約束她了,你有事也可以尋她。”
“咦?”莫雨驚訝道,“我是錯過了什麽,嘉清不是一向被她娘管的嚴嗎?”
“多虧了粼光流仙裙。”宋思意笑著解釋,“既然咱們已經是三府頭名,必然能得到禦賜的賞賜。嘉清的娘最在乎名聲,如此一來,嘉清馬上要得了皇帝的誇獎,還不是給她增光添彩。”
“這倒是。”
“她娘也就不說她了,反倒覺得她畫畫還是很有用處的。”
“也是可憐,隻有這樣,她娘才會支持她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莫雨搖頭,“不過如今也算是解決了。”
處理完店裏的事情,宋思意就能安心出發去京城了。
宋大誌一家和周嘉時是一道去的,分不清是誰跟著誰。
畢竟周嘉時隻帶了書硯和書玉,宋家此次一共去了九個人。孫氏夫婦,宋大誌一家五口,思慧,還有傳家。
但是周嘉時另外安排了些鏢局的人,算是宋家蹭的。
周嘉時是有些想回避的,奈何宋大誌夫婦還有孫氏,一個賽一個的熱情,他根本拒絕不了同行的邀請。
去京城的方式還是水路最穩當。
江城府的碼頭有大量的船,貨船有,遊船也有。周嘉時也沒有財大氣粗地包下一艘大船,而是隻是租下了幾個客艙屋子。
宋明誠和周嘉時就在隔壁屋。
宋思意和宋思慧一個屋在宋明誠的另一側。
水路比陸路安全,也快,但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暈船。
不止宋思意,就連宋大誌和譚氏的反應也不太好,更不要說奶奶孫氏。可能是沒怎麽坐過船的緣故,宋家人除了爺爺和明誠還有明昭,幾乎全軍覆沒。
周嘉時這邊,書玉的狀況也不好。
宋明昭已經是個懂事的孩子了,但是隻能做到不添亂,遇到這種事隻能手足無措。
明誠一個人,要和爺爺兩個照顧一家子,實在夠嗆。
周嘉時讓書硯照顧書玉,自己也過來宋家這邊幫忙。
“沒事吧?”周嘉時彎下身子,從低矮的艙門進來,裏麵坐了好些人,都是為了方便照顧。
宋大誌和譚氏還躺在榻上,宋思意則懨懨地坐在一旁,姐姐宋思慧躺在另一個房間內,勉強睡下了。
宋明誠正在給譚氏喂水,頭都沒回,直接回答道,“還是不好受。嘉時兄你等等,我馬上出來。”
“要不我過來幫幫你吧?”
宋明誠當然萬分感謝。
正好孫氏那裏有爺爺和明昭照顧,這邊就有人搭把手了。傳家狀況還行,去燒水了,船上不方便得很。
“你幫我照看一下父親就好。”宋明誠感激地點頭。
“好。”周嘉時拿過另一側的水,“伯父,喝點水潤潤吧?”
“謝謝你啊,賢侄。”宋大誌就著周嘉時的手低頭淺淺喝了口水。
宋大誌的臉色有些發白,嘴皮都幹了,頭發也沒空收拾,有些潦草,可見有多難受。
周嘉時小心地喂水,問道,“伯父可好些了嘛?”
宋明誠剛給譚氏喂了水,趕緊去看自己的妹妹。
宋思意已經眼冒金星了,不知道是不是那種踩在雲裏的感覺,一步都沒踏實。晃晃悠悠,整個腸胃都不好受,隱隱作嘔。
宋明誠遞過來水,她都不願意喝。
隻是難受地撇過臉去,抗拒的趴著,“哥,我好難受。”
“我知道你不舒服,先喝口水吧?嗯?”宋明誠好聲好氣地哄。
宋思意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碗,感覺沒滋沒味的同時,還嘴裏發苦,“我不要,我嘴巴裏苦。”
難得的嬌氣。
宋思誠很少哄妹妹,因為自己的妹妹一向懂事早熟現在反倒有些棘手,不知所措了。
周嘉時豎著耳朵,一直在聽這邊的動靜,忍不住失笑歎氣。
他先把宋大誌這邊處理好,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比起宋明誠,他有經驗的多。他父母一向對嘉清的看護比較少,反倒是他帶妹妹帶的多一些,有些經驗。
他從書玉的包袱裏翻出了些甜嘴蜜餞果子,走了出去。
一旁的書硯摸不著二三頭腦,書玉則一邊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主子離開的背影,一邊吐的四仰八叉。
他就知道,主子他不對勁。
“給,你嚐嚐這個。”周嘉時蹲下來,將蜜餞果子遞給半趴著的宋思意,低聲釉哄道,“吃了這個嘴巴裏就不苦了,但它甜得很,你要多喝些水。”
宋思意聽著溫柔的聲音,抬起頭,剛好就撞進周嘉時的眼神裏,裏麵藏著關心,和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撅著嘴,剛想說話,就又聽到周嘉時說,“等一會船靠岸,我去給你買些薄荷葉子來,再忍忍,嗯?”
那聲“嗯”的尾音,十分抓耳,勾得本來有些頭暈目眩的宋思意心癢癢。
她紅著耳朵,輕“嗯”了一聲,乖乖地接過蜜餞果子,勉強喝了點水。
一旁的宋明誠心道,還是嘉時兄有辦法啊。
等船一靠岸,周嘉時就帶著一個護衛,迅速去買了些薄荷和甘草,然後返回船艙。
給每一個不舒服的人都分了一些。
宋思意乖乖接過薄荷,聞了聞,頓覺神清氣爽。
周嘉時摸了摸宋思意的腦袋,“趁現在船靠岸,多去甲板上放鬆一下。艙內悶得很,都是不好的味道。嗯?”
又是“嗯”,這該死的男色。
宋思意羞惱地點頭,不過她感覺自己的確需要點新鮮空氣了,這屋子裏被吐得都酸臭了。
宋思意用餘光瞄了一眼周嘉時,見他沒有一點厭惡的神色,心中不自覺高興了幾分。
甲板上的人很多,周嘉時和宋明誠說了一句,就陪著宋思意到外頭去了。
宋思意這才發現,此處的景色也不錯,隻是自己吐得天昏地暗,根本無暇去觀賞美景,實屬可惜。
周嘉時不動神色地站在離宋思意兩步遠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與江麵重疊,發絲微拂,他竟覺得如此靜靜地呆在一起也不錯。
“嘉時哥,此處是哪裏?”
“是高井縣附近,離京城還有一日的水路。”周嘉時的聲音消散在風裏。
宋思意轉過頭,擰著眉毛,一臉苦澀,哀嚎道,“還有這麽久?”
“別著急,我特意叮囑護衛買了些爽口的小菜,不會那麽油膩,一路上你都沒吃些什麽,又一直吐,也不是辦法。這些爽口的小菜或許能好些。”
周嘉時輕輕一笑,伸手將宋思意接下來,“甲板風大,少吹一些。”
宋思意點頭,也覺得自己好了許多,她抬腳下來。
一個沒站穩,溫香軟玉在懷。
一刹那間,周嘉時又恍惚回到了當日宋思意受驚被追的那天,溫軟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你沒事吧。”周嘉時的語氣裏透著焦急,趕緊去檢查宋思意的腳踝,她之前扭傷過,容易二次受傷。
宋思意趕緊收回腳,羞紅著臉,“嘉時哥,這是在外麵。”
這事是極為不妥的,畢竟女子的腳比較私密。
周嘉時這才發覺自己冒犯了宋思意,趕緊言道“對不起”。
兩個人都羞紅著臉往裏麵走,也顧不上這風景如畫。
有了周嘉時的薄荷和爽口小菜,這全家的病號總算緩了過來,勉強能下地了。
這大船船速快,果然如同周嘉時說的,一日就到了碼頭。下了船又坐馬車,坐了半日之久,才勉強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