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冉拿出棒棒糖,看著橙黃色的糖塊,她輕聲開口,“幫我離婚,我是認真的。”

她怕沈向琛不信,扯了扯嘴角,“前陣子的時候,我消失過,顧珩他把我送到了京市修德院,原因……是因為他的白月光。”

修德院?

沈向琛身上冷意十足,麵色甚至開始冷凝,車內的氣壓驟然變低。

程冉不知那句話得罪了他,但仍舊自顧自的接著說道,“其實就算你不幫我,我也會想辦法離婚,但現在我有些急,必須要盡快離開顧家。”

“好。”

沈向琛打斷她,狹長的冷眸中滿是寒意,“不過,程小姐也要答應我一件事,等我想好了,會告訴你。”

程冉看向他,晚霞微泛著紅的光映在他的臉上,和外人傳的不同,他臉上看不見一絲戾氣。

她歎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心髒似乎要從胸腔裏跳出去。

……

新城公安局。

“程小姐,我們叫你來,主要是想跟你了解一下,關於你哥哥,他最近有跟你聯係過麽?”

小民警的態度很好,麵色和善的看著程冉,見她瘦弱的不行的樣子,有些唏噓。

這位程小姐家裏出的可是大事,也不知道她知道了,會不會直接暈過去,唉,真是造孽啊。

程冉自然是不會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聲音有些輕,“我最近都沒有見過他,現在也聯係不上,你能幫我聯係上他麽?”

“啊……聯係不上啊。”小民警撓了撓頭,接著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事,“是這樣的,程小姐,你家發生了火災的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情,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兩具燒焦的……初步化驗,可能,是你的父母……”

縱然程冉心裏有準備,畢竟哥哥早就說了,這是假的,可是她是真的很怕,怕哥哥隻是在安慰她。

父母是真的出事了。

她強忍著情緒,本就蒼白的麵色此刻更是慘白的厲害,“我可以,看一看麽……”

小民警已經有些不忍心了,他點了點頭,接著麵色又有些嚴肅,“但……我們目前初步懷疑,程家火災的事情,可能跟你哥哥程銘軒有關係,所以,如果……”

“不可能。”

程冉終於忍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又重複道:“我哥哥不會的。”

一旁的女警適時拍了拍程冉的肩膀,安撫她,“程小姐,我們目前隻是初步懷疑,還沒有完全的證據指向你哥哥,但是,如果他聯係了您,您一定要告訴我們。”

程冉知道這件事他們也是按程序辦事,當時程家可能隻有他們三個,既然有她‘父母’,哥哥的沒有,那哥哥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站起身,表情有些木訥,“好……帶我去看看他們吧。”

兩個民警互相對視一眼,接著將她帶到了太平間。

……

太平間內,兩具靜靜的擺在中央,上麵罩著白布,她雙手顫抖,將白布拿下,刺鼻的氣息傳來,讓她感覺有些窒息。

程冉瞪大著雙眸,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終於,她在旁邊那具稍矮一些的脖子處,看到了一顆棕黑色的痣。

她心底鬆了口氣,她母親脖子上有痣,但顏色是紅色的,即使被燒,也不會變成棕黑色,所以這兩肯定不是她媽媽。

但另一具實在是沒有什麽能夠辨認的,她現在還無法確認,眼下,隻能先相信哥哥說的。

出了公安局,沈向琛的車仍舊在門口。

她有些渾渾噩噩的走上車,莫名的,她感覺有些委屈,看著男人冷峻的麵容,大滴大滴的淚水就這麽低落下來。

見她這麽哭起來,陸流瞬間就有些無措了,他連忙開口,“程小姐,你怎麽了,別哭啊!”

沈向琛隻覺得他吵的厲害,目光涼涼的看他一眼,對方便瞬間閉了嘴。

程冉將自己的身體靠在車子一邊,“對不起,我情緒有些失控……我需要冷靜一下。”

車內氣壓低,陸流也不敢再說話,看著自駕老大的臉色,他默默的啟動車子,還是先回老大的家吧,在這裏再待上一會兒,他恐怕就被凍死了。

車子開的飛快,程冉哭累了,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

夢中,似乎有雙手溫柔的將她抱起,又將她放在柔軟的**,床很軟,甚至讓她不想醒過來。

再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灰黑色的天花板,她皺了皺眉,微仰起頭看了看,很明顯,這是男人的臥室。

所有的裝飾均是灰黑色,床單都是黑的,透著一股寒涼的氣息。

窗邊放著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人,那人手拿著個茶杯,正小口的喝著,似乎是察覺到她醒了,他放下茶杯,聲音略帶嘶啞。

“醒了。”

程冉揉了揉疼得厲害的太陽穴,手向旁邊探了探,沒摸到自己的手機。

沈向琛下巴朝著一旁的床頭櫃揚了下,“手機在那邊,兩個,沒人動。”

嗯……

很好,又欠了他人情。

這人情徹底還不清了,以後再說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訕訕的,“小叔叔,給你添麻煩了,我……”

咕……

聲音是她肚子裏傳出來的,從喬思思家出來的急,她也沒吃早飯,折騰了一大天,還滴水未進呢。

沈向琛指尖在桌上敲了兩下,接著便拿出手機,“管家,讓人送點吃的進來。”

他站起身,修長的雙腿在光照下映出長長的影子來,他步步走向程冉,周身氣息難得的平和。

程冉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隻能坐起身子來,“我……”

“噓……”沈向琛已經走到了床邊,他抬手將她重新按回被子裏,修長的指節拎著被子給她蓋上。

“程小姐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再來跟我說什麽謝謝的話。”他語氣有些冰冷,透著股不悅,“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還真是厲害的很。”

“嗯……”程冉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他給教訓了,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小輩,因為顧珩的事情,她給顧家丟人了,連帶著他覺得沈家也沒麵子。

這麽一想,程冉覺得事情合理了不少,她心裏也沒那麽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