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恰恰相反!大部分律師做的都是罪輕辯護。”傅厲宸先給出了結論。

得到了夏希一枚疑惑的小眼神。

傅厲宸才繼續說:“案件的事實情況和證據材料都擺在了那裏,就看你能不能從中找到有利於被告人從輕或減輕處罰的關鍵信息了。”

“等等,我能跟你確認一下從輕處罰和減輕處罰的意思嗎?我之前查到從輕處罰是指在法定刑以內往較輕的幅度量刑,減輕處罰則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許夏希這些天被迫麵對一大堆專業名詞,實在搞不懂了,隻能自己上網自力更生。

但是法律解釋這回事,就是有本事把原本就很晦澀的問題解釋得更加難懂了!

許夏希也不確定自己的理解到底有沒有問題。

傅厲宸直接給她舉了個例子:“還拿交通肇事罪舉例,交通肇事後逃逸,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從輕處罰就是在三年到七年的幅度內,根據其情節確定一個較輕的刑期;如果是減輕處罰,則是在三年以下的幅度量刑。”

“原來是這樣!”許夏希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經傅厲宸這一番講解,她忽然感覺自己好想摸到了一些門道。

再看那一遝遝厚厚的卷宗,許夏希不再覺得可恨,反而想要一頭紮進去,把剛才學到的東西實踐一遍。

她直接打開了傅厲宸用來舉例的交通肇事案,剛一翻開,正好看到白皮封麵上寫著‘司法鑒定意見書’幾個字。

許夏希心中一動,正想翻開來細看,門口響起一個含羞帶怯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萬曉和另一個實習律師何真真站在門口。

傅厲宸看到萬曉時,嘴角的淺笑褪去,隻是淡淡問道:“什麽事?”

萬曉羞紅著一張臉,要說不說的樣子。

最後還是何真真笑著說:“今天是曉曉的生日,主任說請大家去唱歌給曉曉慶生,也算是迎新。”

傅厲宸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女人在打什麽主意,原本想直接拒絕,卻瞥見許夏希正一頭埋進卷宗裏頭,對他的‘困境’竟然完全不在意。

到嘴的話轉了個彎,“好啊!不過既然是迎新,那務必保證最近入職的新人都到場。

許夏希,你聽到了嗎?”

何真真的本意是強調萬曉的生日,結果到傅厲宸嘴裏就變成了迎新會,還強調新人必須到場。

“啊?”許夏希被點名道姓,迷茫地抬起頭,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

聚會的地點在心願KTV,一開始自然是迎新和慶生。

互相介紹、切生日蛋糕、唱歌過後,所有人又開始了一個十分狗血但絕對接地氣的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許夏希滿腦子都是白天最後看到的那個交通肇事案。

卷宗裏也有一份司法鑒定意見書,同樣是‘機械性外力致顱腦損傷死亡’的鑒定意見讓她尤為在意。

以至於當萬曉得意洋洋地亮出鬼牌時,她隻是匆匆掃過一眼手中的紅心K,就再次在腦海裏重播案卷信息。

完全沒注意到這一輪牌麵最小的人竟然是傅厲宸。

傅厲宸選了大冒險。

萬曉聽了厲宸的選擇後,頓時雙眼放光,就差沒有盯著厲宸流口水了。

偏偏她還要故作嬌羞,裝作不好意思地側過臉,嬌滴滴地說:“哎呦,傅律師可是人家的偶像,我怎麽好意思為難你。”

馬上就有人跳出來抗議:“這可不行,男神輸了也是輸了,可不能徇私。”

厲宸倒無所謂,“萬曉你說,我照做。”

有了這句保證,萬曉聽後眼睛再次一亮,卻還要裝作為難地試探:“那要不你就給我們在場某個人一個吻吧!”

這話一說出口,大家立即起哄地喊著:“親一個、親一個!”

聲音打得把KTV的歌聲都蓋了過去,許夏希突然被身旁人的大動作撞了下才猛地回神,看著鬧哄哄的眾人,完全不在狀態,茫然地跟著大家拍手。

實際上,魂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夏希開著小差,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想這一切全被傅厲宸看在眼裏。

傅厲宸當然沒興趣來什麽‘現場秀’,準備隨便敷衍幾句就過去了。

不過看到許夏希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又有點不爽。

身為‘家屬’,他有難,許夏希當然也要‘下水’的!

傅厲宸勾起一抹懶懶的笑。

眾目睽睽之下,他走到許夏希麵前,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角度給了她一個輕佻的笑,本性暴露,“希希,配合一下?!”

“啊?”許夏希迷茫地抬頭眨眼,連怎麽回事都沒弄清楚,傻傻地‘啊’了一聲。

傅厲宸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就在大家又笑又鬧的氛圍中緩緩俯下身。

昏暗的燈光下,傅厲宸的側臉柔和俊美,有些夢幻的感覺,而許夏希清秀的麵龐因為神情迷茫,透出一絲無辜的**。

這樣柔美的畫麵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好像在等待一場神聖的見證儀式。

就好像婚禮上新郎親吻新娘那樣,美好得讓人不忍心打斷。

可就在傅厲宸馬上就要吻住許夏希那一瞬,他忽然拿起桌上的果盤。

輕輕一遮,無限風光就這麽被遮住了。

不過兩秒時間,傅厲宸就再次直起身來,果盤也被放回原位,兩人的距離再次回到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時那樣。

靜默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反應過來,頓時哀嚎一片,紛紛喊道:“傅律師你作弊,誰知道你親沒親啊?強烈要求重來!”

傅厲宸萬分淡定都回到原位,坐好,才說:“我親了。”

回答得理所當然。

可那票人怎麽甘心,紛紛抱怨:“哪有這樣子的,你擋著我們什麽都看不到啊!”

說好的親吻秀呢?

竟然用果盤擋住,這種行為實在太無恥了!

傅厲宸眉一挑,笑得從容,“萬曉隻是讓我給在場某個人一個吻,也沒說我不能擋著吧?我可沒有違規喔!”

大家一起目瞪口呆了,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果然是當律師的料,關鍵字眼抓得極準。

萬曉見狀連忙就說:“就是、就是,傅律師說他做了就是做了。好了,我們別浪費時間,繼續吧!”

她可一點都不想大家的關注點落在許夏希身上,剛剛看到傅厲宸要親許夏希那一刻,她差點沒咬碎了牙,巴不得男神其實什麽都沒做。

大家再次投入到真心話大冒險的刺激中。

誰也沒有發現默默坐在角落的許夏希早已經臉蛋紅彤彤,身體蜷縮成一團,竭盡全力讓自己隱形再隱形。

就是這樣也擋不住她的心跳不斷地加速,簡直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剛剛果盤遮擋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傅厲宸絕對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樣什麽事情都沒做。

相反,他不僅親了,甚至還輕輕舔了下夏希的嘴唇。

很親,一觸即離。

但那溫暖濕熱的觸感卻一直留在許夏希的唇上,久久沒有散去。

那一刻,夏希差點沒有叫出聲來。

好在她忍住了,借著昏暗的燈光將她所有的情緒都擋了下來,就算這樣她還是坐立不安。

看著傅厲宸一臉無辜地投入到下一輪遊戲中,好像他真的隻是完成了一個普通的任務,完全沒有任何後遺症。

許夏希頓時怒了,憑什麽傅厲宸撩撥了她,卻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繼續和同事玩鬧,把難堪都留給了她。

她氣得不行,渾身躁動不安,最後實在待不下去了,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偷偷溜了出去。

許夏希一口氣溜到了一條安靜的走廊,正想喘口氣,忽然聽到角落裏傳來爭吵聲。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小妞,來讓爺親一個,爺疼你!”

“不要!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個KTV的小姐,就算喊來人也沒人會信你的!跟著爺……”

許夏希聽不下去了,往聲源處走了幾步,就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痞子,正把一個少女堵在角落裏動手動腳。

夏希皺起眉,拿出手機,準備叫總台,但看見那個少女啜泣的臉蛋時,又頓住了。

想了想,她飛快地按了幾下手機鍵後,然後直接上前一把推開那個小痞子,趁對方往後退的動作,一下子把少女拉到了自己身後。

痞子後退了好幾步撞到了牆壁上才站穩,他先罵罵咧咧地喊:“哪個不長眼的……”

許夏希冷冷瞪著這個痞子,漠然道:“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製猥褻婦女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在公共場所當眾犯前款罪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字正腔圓地將法條內容一字一句宣讀出來,直把那痞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接著,許夏希又拿出手機在痞子麵前晃了晃,繼續說:“剛才你調戲這個女孩的視頻已經被我拍了下來,證據確鑿。鑒於你是在公眾場所當眾犯該罪的,可能就麵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是想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嗎?”

那痞子瞬間萎了,連連求饒:“我剛才就是一時鬼迷心竅,這位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欺軟怕硬,說的就是這種貨!

許夏希先晾著這人幾分鍾,等人把求饒的話顛來覆去地說了好幾遍,才冷淡地道:“行了,快走吧!要是被我知道你再找這個女孩的麻煩,我立即就把證據轉公安局,要知道五年以上的犯罪追訴期是十年。這期間任何一天你都逃不脫法律的製裁!”

“是是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這位小姐的麻煩了!”那痞子忙不迭地應道。

都不等許夏希再說什麽,調頭就跑得沒影兒了。

許夏希這才轉頭看向縮在她身後的少女,卻發現少女不僅不見害怕,反而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

許夏希:“……”

這眼神,怪、怪滲人的!

她後退了一步,不自在地摸了摸後頸,問:“你沒事吧?”

該不會被嚇傻了吧!

少女激動地抓住許夏希的手,“你、你是律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