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案子壓在許夏希身上,而且傅厲宸還天殺地‘跑路’了。

許夏希別說休息了,就連抱怨傅厲宸的時間都沒有了,隻認命地接過那些案卷。

一宗一宗地看,一件一件地處理。

11月底,到了司法考試公布的那天。

盛寧一大早就找上了許夏希,約她到時間一起上網查成績。

夏希才從工作中抬起頭來,還一臉迷茫。

下意識地看了看傅厲宸的座位——

對方已經一個月沒有回來了,估計今天也不會回來。

盛寧注意到夏希的目光,解釋:“聽說傅律師先前接了一個很重要的案子,他拖到10月19日才回律所,當事人已經有很大意見。本來他那天就要走了,可他硬是把時間推後了大半天。

那個案子據說十分棘手,一直卡在談判環節,估計傅律師短期內都沒辦法回國了。”

至於傅厲宸為什麽非要推遲到20日下午才出差,其中原因,恐怕沒有人比許夏希更清楚。

她心中忽然湧出一股衝動,想要馬上打個電話給傅厲宸。

“夏希,你還傻愣著做什麽?快點開電腦啊!”盛寧推了推愣愣站著的許夏希。

催促道:“我們要先登錄進係統,不然等下很多人一起查,這破係統肯定崩潰!”

許夏希隻得按捺住那種衝動,先查成績。

果然如盛寧說的那樣。

成績查詢係統卡得你簡直懷疑人生,偏偏這時候萬曉又出現了。

“喲?躲在這裏查成績,該不會是怕過不了被人知道丟人吧!”

萬曉怪腔怪調地說了一通,末了還假惺惺地說:“聽說這次分數線不高,說不定你們走運真的過了呢!

就算不過了也沒事,同事一場,我又不會笑你們!你們不用太擔心了!”

這腔調,簡直要上天了。

盛寧敢保證,如果她們真的沒能過分數線,肯定要被萬曉逮著笑一整年。

可成績查詢在即,她心裏反而打起鼓來,沒辦法像先前那樣,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一定能過了。

盛寧的目光遊移不定,偷偷看向許夏希,卻發現後者正躲在電腦顯示屏麵前,不知道在默默做什麽!

“夏希!”盛寧無奈地喊了聲。

許夏希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萬曉剛才那番冷嘲熱諷,半天才從顯示屏中抬頭,還滿臉茫然地‘嗯’了一聲。

盛寧:“……”

誰能理解一下她盟友不在狀態的心酸?!

萬曉見狀,更是大喜,故意用話激許夏希,“許夏希,你可真鎮定,不過也是,今年過不了,你或許還能等到在律所工作三年後,重新達標再考,也沒必要那麽擔心,對吧?”

她拿話臊許夏希,就是想要看許夏希羞得抬不起頭的樣子。

許夏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應道:“確實沒必要擔心!”

萬曉沒想到許夏希竟然如此‘臉大’,被重重地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暗道:這個許夏希也忒不要臉了!都還沒有過考試,就敢如此大剌剌地說‘自己不擔心’。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反倒讓萬曉很難繼續剛才的嘲諷。

半晌才勉強哼道:“你倒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啊!”

許夏希朝她露出一個自信從容的微笑,動作瀟灑地將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往萬曉麵前一擺,言簡意賅地說:“我過了。”

顯示屏上,赫然寫著,許夏希的主觀題成績正好超過分數線20分,加上客觀題的分數,她比合格分數線高出了整整68分。

萬曉目瞪口呆地看著顯示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但她揉了三次眼睛,顯示屏上的成績隻會更清晰,完全沒有錯。

“不、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就考過了!”萬曉仍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她根本不相信許夏希這個門外漢竟然隻花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複習,就一舉考過被喻為‘國家第一難考’的司法考試。

甚至還超出分數線近70分!

萬曉一邊搖頭,嘴上還在喃喃說道:“不會的,一定是有哪裏出錯了。對了!這個成績肯定不是你的!”

她又趕緊檢查了一下登陸係統的用戶名。

用戶名顯示為:許夏希。

萬曉隻能認命地相信,許夏希這回真的高分通過了司法考試。

許夏希目睹萬曉從難以置信,到不肯承認,再到最後的認命。

這才勾唇淡笑,態度溫和地問:“萬姐還有什麽疑問嗎?”

萬曉感覺臉頰有點疼!

但她不願意在許夏希麵前露了怯。

明明自己挑釁不成反被打臉,還非得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說:“許夏希,你給我等著!”

好像這樣說一句,她就勝利了一樣。

許夏希對萬曉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表示萬分無語。

剛想說什麽,門口已經先傳來了淡淡的男聲,“夏希可以等著,但你似乎等不了了!”

三個女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傅厲宸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那裏,神情淡淡,也不知道看到了、聽到了多少。

萬曉一見傅厲宸,立即就慫了,呐呐地喊了一句,“傅、傅律師!”

喊完後她突然反應過來傅厲宸剛才說了什麽,小聲問:“您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

傅厲宸走進來,在萬曉麵前站定。

挺拔的身形和巨大的壓迫逼得萬曉腿軟,就見傅厲宸薄唇微微勾起,淡漠地吐出四個字:“新港公司。”

四個字,立即讓萬曉驚慌失措起來,完全沒了先前在許夏希麵前的囂張,脫口就說:“不是的!我……”

她抓耳撓腮,想要向傅厲宸解釋,但話才剛開了個頭。

傅厲宸就冷淡地打斷她的話,“現新港公司的當事人已經在主任辦公室等著了,你有什麽話可以直接去跟主任解釋!”

說完,也不顧萬曉怎樣一臉的如喪考妣,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許夏希自從看到傅厲宸的第一眼,目光就一直落在男人身上,完全沒辦法挪開視線。

她甚至連萬曉什麽時候被趕走都沒有發現。

傅厲宸解決完萬曉,又不輕不重地看了盛寧一眼。

盛寧立刻就醒目地表示:“我先出去,你們慢聊。”

閑雜人等退場,傅厲宸才卸下一身冷漠,露出從不示人的疲憊與親近。

他抬眼看了下還有些呆呆的許夏希,不由得笑道:“那麽久沒見,也不表示一下!”

許夏希聽到男人熟悉的調笑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傅厲宸真的回來了。

“你、你回來了!”

一開口就結巴。

許夏希想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咬了,趕緊又說:“不是,我、我是說我很、高興,因為,我過了,司法考試……”

不僅結巴,說話還顛三倒四,亂七八糟得不忍直視。

許夏希捂臉:她明明是想說她很高興傅厲宸能平安回來,並且告訴對方因為對方的幫助,她才能順利通過司法考試的。

可說出來的,完全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啊!

傅厲宸也沒想到是短時間的分離竟然能夠讓許夏希有那麽大的反應,愣了會兒才笑著點頭,“嗯,我知道了。”

簡單四個字,許夏希分不清傅厲宸到底是知道自己很高興他回來,還是知道她過了司法考試?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把心裏話說一遍的勇氣了。

傅厲宸早已經從許夏希糾結的神情中明白了她的心意,根本不計較那些話有沒有被說出來。

隻是態度溫和地問:“最近還習慣嗎?”

許夏希不確定傅厲宸問的是哪方麵?

是工作還是她的生活?

若是往常,她肯定會說沒有傅厲宸,她也一樣能過得很好。

可是現在看著男人溫柔的神情,她忽然不想說那些矯情嘴硬的話了。

誠實地搖頭,“不習慣!”

案子都不難,但是她一個新人,總是有太多不確定的事情需要跟人討論,這時候一抬頭隻看到空落落的辦公室;

從前每天幾乎都是跟傅厲宸一起上下班,同進同出,現在又變回她一個搭地鐵上下班,腦海中突然想到什麽好主意,一看旁邊,全是陌生人。

這樣的感覺,真的好糟糕啊!

所以現在看到傅厲宸回來了,她都能感覺自己心口好像有個小人在雀躍起舞。

傅厲宸也驚訝於許夏希的坦誠。

她正望著他,清澈的眼眸中還帶了點連她自己都不曾覺察的依戀。

這是他許多年都不曾看到,還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的目光。

如今重新得到,他隻覺心中一片柔軟。

他想要走過去,給許夏希一個擁抱,告訴她:他也很想她。

時時刻刻,分分秒秒。

但最終男人還是按捺住那股衝動——許夏希好不容易表露出她柔軟的內心,他可不想把人給嚇跑了。

於是又端起他那一本正經的高冷男神的形象,故作冷淡地說:“既然這麽想我回來,那還給我倒杯茶,表示一下?”

許夏希往常最討厭的就是傅厲宸指使她跑腿,可現在聽了男人一如既往的強調,她反而覺得安心。

暗罵自己一聲‘犯賤’,許夏希又在心裏默念了幾句傅厲宸回來了。

就心情愉快地跑去給傅厲宸斟茶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