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很是隨意地把手伸進了牛仔褲的口袋裏,摸索了一下,然後就像掏鑰匙扣一樣,將一塊用普通軟布簡單包裹著的物件掏了出來。
當他揭開那層不起眼的軟布,將裏麵的東西完全展露在空氣中時……
辦公室內,除了林凡自己,另外三人的目光瞬間被牢牢吸引了過去,呼吸都仿佛為之一滯。
“這是……”
趙雨柔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靠近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變得無比專注和嚴肅,目光緊緊地鎖在林凡手中的那塊玉璧上。
真正的頂級玉器,往往有一種獨特的“氣場”,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不凡。
林凡手中的這塊玉璧,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晶瑩剔透的質地。
內部結構細膩得幾乎看不到任何瑕疵,光澤瑩潤,仿佛蘊含著一汪流動的清水。
這是典型的,最上乘的“玻璃種”特征。
再看其顏色。
綠意盎然,濃鬱、純正、均勻,鮮豔欲滴卻不顯俗氣,是公認價值最高的“正陽綠”。
然後是大小。
這塊玉璧呈圓形,中有孔洞,直徑約摸有成年人的半個巴掌大。
雖然厚度偏薄,但初步估量,重量也應在一百五十克上下。
即便是在平時,這等品相、這等大小的玉器,也絕對是市場上難得一見的珍品。
足以作為一家中型玉石公司的鎮店之寶。
而如今,正值蓉城拍賣會前夕,各大玉石公司都在瘋狂搜尋頂級玉器以爭奪入場券。
爭相追逐之下,其市場價值自然水漲船高,比平時至少要高出三成以上!
更重要的是,對於此刻正為壓軸拍品發愁的明月公司而言,這塊玉璧的出現,簡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它,爭奪拍賣會名額的勝算將大大增加。
“這……這怎麽可能?!”
一旁的齊飛同樣是滿臉震驚,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隨即又迅速轉化為強烈的貪婪,死死地盯著林凡手中的玉璧。
他人品雖劣,但在玉石鑒定方麵,自小耳濡目染,眼光是毋庸置疑的。
他和趙雨柔得出了幾乎一致的判斷——這絕對是一塊萬中無一的極品玉璧,其價值難以估量!
而更讓他感到荒謬和難以接受的是,能擁有這種級別傳家、寶的家庭,怎麽可能培養出林凡這樣……渾身上下透著寒酸氣的後代?
這完全不合常理!
“呃……雨柔小姐,我這塊玉,是有什麽問題嗎?”
眼看趙雨柔、齊飛,甚至連旁邊的女秘書楊清清,都緊緊盯著自己手裏的玉璧。
而且一個個神色凝重,抿唇的抿唇,皺眉的皺眉,半天沒有人說話,林凡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
他下意識地用手掂了掂那塊玉璧,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他這不掂還好,一掂之下,趙雨柔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跟著猛地一跳。
“別動!”
趙雨柔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與此同時,齊飛也忍不住低吼出聲:
“蠢貨!你小心點!這東西是能這麽隨便亂掂的嗎?!”
林凡被這兩人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動作瞬間僵住,手裏托著那塊玉璧,有些無辜又有些茫然地看著趙雨柔。
趙雨柔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的林凡恐怕完全不清楚他手中這塊玉璧的真正價值和脆弱性。
否則,任何一個懂行的人,都絕不可能如此隨意地將它揣在褲兜裏。
更不可能像掂量石頭一樣去掂量它。
這種頂級的玉器,表麵光潔度至關重要。
哪怕隻是一道細微的劃痕,或者不慎磕碰出一點綹裂,其價值都會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直接從珍寶淪為次品。
想到這些,趙雨柔的心都揪緊了。
她趕緊伸出手,動作極其輕柔地從林凡手中將那塊玉璧接了過來。
一旁的楊清清極有眼力見。
不需要趙雨柔吩咐,立刻快步走到辦公室一側擺放著各類玉石樣本和工具的架子旁,取來一個鋪著柔軟綢緞的精致錦盒,雙手捧著遞到她麵前。
趙雨柔輕輕地將玉璧放入錦盒之中,那謹慎的模樣,讓一旁的林凡看得都有些屏息。
到了這個時候,即便林凡對玉石再一竅不通,也徹底明白了。
自己用三個能量點從異界換來的這塊“小玩意兒”,恐怕遠不止是“還不錯”那麽簡單。
而是一件真正價值連城的寶貝!
否則,見多識廣的趙雨柔絕不至於如此慎重對待。
玉璧被妥善地安置在錦盒中後,趙雨柔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伸出纖細白皙,保養得宜的手指,隔著一段距離,虛撫著錦盒中的玉璧。
指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溫潤的寶光,臉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難以抑製的欣喜之色。
“林小哥,你……你來的真是太是時候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但很快,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向林凡,語氣誠摯地說道:“不過,林小哥,這塊玉璧既然是你們家祖傳之物,想必對你而言,意義非凡。”
“你真的確定要把它賣掉嗎?如果你在經濟上遇到了什麽暫時的困難,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錢應應急。”
“傳家之寶一旦賣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趙總……”
旁邊的楊清清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急了。
這塊玉璧對明月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趙總怎麽還勸對方慎重斟酌呢?
萬一這小夥子真改變主意了怎麽辦?!
而一旁的齊飛,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林凡和那塊玉璧,目光閃爍不定,心中念頭飛轉,一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頭。
林凡當然不清楚這片刻之間幾人複雜的心理活動。
他隻把這當成是一次普通的交易。
聽到趙雨柔帶著關切的話語,他心中微暖,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苦笑道:“雨柔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傳家之寶,那也得有家可傳才行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卻也坦然:“不瞞你說,我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也沒什麽親戚。”
“你看我這樣子,能不能討到老婆還兩說呢!這傳家之寶留著,將來傳給誰去?!”
“所以,還是賣了吧!讓它去到真正能體現它價值的地方,也算是物盡其用了。我現在,確實需要這筆錢。”
聽到林凡這番坦誠的話語,看著他臉上那混合著無奈與灑脫的笑容,趙雨柔心中某根柔軟的弦被輕輕觸動了。
她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如同潔白蓮花驟然綻放,明豔不可方物,帶著一種純淨動人的感染力。
林凡看得微微一呆,趕緊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生怕自己失態。
“咯咯咯……”趙雨柔輕笑著,“好!既然林小哥心意已決,誠心要賣,那這塊玉璧,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不瞞你說,我們明月公司現在,確實非常需要它!”
林凡有些疑惑地看了趙雨柔一眼,不太明白她所說的“公司需要它”具體是指什麽。
一塊玉而已,對公司能有什麽特殊作用?
趙雨柔看出他的疑惑,正想簡單解釋一下關於拍賣會的事情。
“慢著!”
兩人身後,齊飛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