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聽罷，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出現趙雨柔預想中的失望或者對更高價格的向往，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八十萬……足夠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雨柔小姐，如果我願意以八十萬的價格，把這塊玉璧賣給你，你今天能安排把錢轉給我嗎？”
林凡看著趙雨柔，再次確認道。
眼神裏透著關切，仿佛生怕她因為資金問題而為難。
“什……什麽？！”
趙雨柔還沉浸在玉璧即將被奪走的失落與對齊飛的憤怒之中。
一時之間，她竟沒有反應過來林凡話中的含義。
“我說……”林凡很有耐心地，一字一句地重複道，語氣清晰而堅定：
“這塊玉璧，我決定以八十萬的價格，賣給雨柔小姐你。請問，今天能完成交易，讓我拿到錢嗎？”
這一次，趙雨柔總算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睜大，裏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胸腔裏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因為激動，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你……你是說，你要把它……賣給我？”
她幾乎是顫聲問出了這句話，生怕自己聽錯了。
“是的，賣給你。”
林凡給出了肯定的答複，臉上露出了幹淨而坦然的笑容。
“小子！你特麽的耳朵聾了嗎？！”
不等趙雨柔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一旁的齊飛已然勃然變色。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力道之大，讓林凡微微蹙眉。
齊飛的臉因為驚怒而顯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著林凡，幾乎是咆哮著質問道：
“我剛說的話你沒聽見？兩百萬！我出兩百萬買你這塊破玉！她隻給你八十萬！八十萬！！！”
他伸手指著趙雨柔，又指向林凡，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顯得有些尖利。
“八十萬和兩百萬！中間差了一百二十萬！一百二十萬啊！！！一倍還多！”
“你特麽的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窮瘋了連錢都不會算了？！”
林凡用力甩開齊飛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向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個氣急敗壞，風度盡失的男人，臉上沒有任何畏懼，反而用一種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探究意味的語氣反問道：
“你有病？”
“你……你說什麽？！”
齊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窮小子，居然敢罵他？
林凡看著他，眼神平靜，語氣依舊認真：“我說，你可能有病！Do you understand？你剛剛不是自己親口說的嗎？東西賣給誰，是賣家的自由。”
“那麽請問，我又為什麽非要賣給你呢？”
林凡的邏輯簡單而直接，繼續道：
“我覺得雨柔小姐人很好，她的奶奶對我也很照顧。所以，我樂意把玉璧賣給她。這個理由，夠充分了嗎？”
齊飛被林凡這番直白無比的話噎得一時語塞，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林凡。
“對她奶奶照顧你？就因為這個？”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荒謬感，“就為了這種……這種可笑的理由，你寧願放棄一百二十萬？！林凡，你他媽是不是傻？！”
林凡看著齊飛那副無法理解、幾乎崩潰的樣子，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
“可能在你這樣的人眼裏，錢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可以衡量一切，也可以買到一切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隻是在陳述自己的看法。
“但，我不這麽認為！”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想到了孤兒院裏那些雖然清貧卻充滿溫情的日子，想到了院長媽媽慈祥而疲憊的臉龐。
“我隻需要二十萬，去救一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人，治好她的病。”
“現在這塊玉能賣到八十萬，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解決了我的大問題。”
“錢這個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夠用就好。”
“我能吃能喝能睡，身體健康，靠自己雙手勞動生活，心裏踏實，已經很滿足了。”
“多出來那一百二十萬，對我來說，或許反而是種負擔，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去花，也沒興趣去琢磨。”
他這番話，說得樸實無華，甚至有些“沒出息”。
但卻像一記無聲的重錘，敲擊在齊飛那顆被金錢和欲望填滿的心上。
齊飛張著嘴，看著林凡那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反駁。
他習慣了用金錢開道，用利益衡量。
卻從未遇到過這樣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視巨額金錢如無物的人。
一旁的小秘書楊清清，在經曆了短暫的震驚和呆滯之後，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
“太好了！”
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忙對林凡和趙雨柔說道：“先生，趙總！您們稍等，我這就去準備交易合同，馬上通知財務部準備資金，盡快辦理打款事宜！”
趙雨柔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和感動中徹底回過神來。
她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見慣了為了利益勾心鬥角，甚至反目成仇的戲碼，也習慣了身邊充斥著虛與委蛇和算計。
此刻，看著林凡為了一個在她看來有些“傻氣”的理由，毅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巨額財富，她的一顆心，仿佛被最溫暖的東西包裹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湧動。
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種久違的，對人性美好的觸動。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有些激**的心情，走到林凡麵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她輕啟紅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低聲道：“林小哥，謝謝你！這塊玉璧，對我，對明月公司，真的非常重要。”
“你今天的這份情誼，我趙雨柔銘記在心。將來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