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

林凡確實感到意外,腳步頓了頓。

他雖然介紹過趙雨柔給葉靈霜認識,但沒想到她們幾人,包括剛認識不久的鍾願蝶在內,會這麽快就熟悉到可以一起喝下午茶的程度。

這進展似乎有點快……

林凡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讓趙雨柔忍不住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帶著一絲促狹:

“我就知道林小哥你肯定會是這副表情。先坐下吧,別站著啦!”

她指了指葉靈霜對麵的空位。

“這家店看著普通,但甜品和三明治味道都很不錯的,用料也實在,應該能填飽你的肚子。”

她話音剛落,像是算準了時間,服務生便陸續端上了餐點。

很快,小巧精致的甜品塔,夾著豐富餡料的三明治,烤得金黃誘人的雞翅,粗薯條……幾乎擺滿了整張桌子。

色彩繽紛,香氣誘人。

然而,葉靈霜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這些食物上。

她隻是端起身前那杯冒著嫋嫋熱氣的黑咖啡,輕輕啜飲一口,動作優雅得如同畫卷。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唯有杯中那深邃的**值得關注。

察覺到林凡落在她咖啡杯上的目光,她放下精致的白瓷咖啡杯,唇角微揚,難得地解釋了一句,雖然語氣依舊平淡:

“這家的咖啡豆是老板親自烘焙的,風味很獨特。我不想讓其他食物的味道幹擾了它的純粹。”

這解釋本身就很“葉靈霜”。

還沒等林凡開口,坐在葉靈霜旁邊的鍾願蝶便笑著解釋起來,語氣中帶有熟稔包容。

她的臉微微朝著林凡的方向,雖然雙目緊閉,卻給人一種她仿佛能“看見”在場每個人的錯覺。

“別在意,小霜就是這樣的。她對喜歡的東西,總是格外專注。讓她安心品嚐她的咖啡就好。”

更讓林凡覺得奇妙的是,鍾願蝶說話間,手卻準確無誤地伸向了盛放薯條的籃子,自然地拈起一根放入口中。

動作流暢得完全不像一位目不能視之人,仿佛對桌麵布局了如指掌。

“嗯,我很喜歡這裏的薯條,火候恰到好處,外酥內軟,推薦你們也嚐嚐。”

她微笑著補充道,神情自然。

“等……算了,什麽都別說了,我先墊墊肚子。”

林凡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得什麽形象和寒暄了,拿起一個烤翅就啃了起來。

雞肉的焦香和微辣的調味瞬間安撫了抗議的腸胃。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近 乎“風卷殘雲”的吃相,在這三位舉止優雅,教養良好的女士麵前,會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失禮。

以至於讓氣氛變得尷尬。

然而,鍾願蝶卻側耳聽了聽他吃東西的聲音,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說道:

“真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吃飯吃得這麽香了。被你一帶,我感覺我也餓了。”

她的語氣真誠,絲毫沒有諷刺或客套的意思。

葉靈霜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在林凡和食物之間流轉了一下,然後默不作聲地用公筷夾起一塊烤得焦香誘人,看起來汁水豐富的雞翅,放到了鍾願蝶麵前的骨碟裏。

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趙雨柔見狀,也笑著拿起一塊看起來十分鬆軟,頂上綴著莓果的芝士蛋糕,大大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滿足地眯起眼睛,像隻慵懶的貓咪。

“能像這樣,放下工作,和朋友坐下來安安穩穩地吃一頓自己喜歡的東西,感覺真好啊!”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釋放後的輕鬆,顯然奶奶手術成功讓她肩頭的重擔卸下了大半。

“對了,”林凡咽下嘴裏的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手,想起最重要的事情,看向趙雨柔,神色認真起來:

“孫婆婆那邊情況怎麽樣了?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好消息?”

果然,趙雨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最為真切的一個笑容,那笑容讓她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嗯!手術非常成功!主刀的國外專家說,奶奶的意誌力很強,恢複得比預期還要好。”

“再觀察三天,如果各項指標穩定,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進行後續療養了。”

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林凡也由衷地感到高興,緊繃的心弦也鬆弛了些許:

“太好了!這下總算可以放心了。”

他是真心為趙雨柔和孫婆婆感到慶幸。

然而,葉靈霜接下來用她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語調說出的話,卻讓剛剛輕鬆起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仿佛暖陽被一片薄雲遮住。

“手術前,我請小蝶去病房,為孫婆婆摸了一次骨。”

她說話時,目光平靜地看著林凡,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林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雖然不清楚鍾願蝶“摸骨”的具體深淺和能力邊界,但葉靈霜如此鄭重其事地請她出手,其意義絕非尋常。

而葉靈霜信任的人,必然有其超凡之處,這絕非普通的看望或祈福。

鍾願蝶仿佛能感受到林凡瞬間繃緊的情緒。

她放下薯條,用餐巾仔細擦了擦手,微笑著“看”向林凡的方向,語氣依舊溫和,帶著安撫的力量:

“林先生……哦不,林凡,你不用這麽緊張。”

“首先,孫婆婆的命數很硬,壽元未盡,這次劫難她一定能跨過去,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這話如同定心丸,首先明確了最壞的情況並未發生。

林凡和趙雨柔都因此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至少最根本的擔憂被排除了。

但鍾願蝶話鋒隨即一轉,雖然語氣未變,內容卻讓人心底生寒,如同暖室中刮進一絲陰風。

“不過,據我指下感知,孫婆婆此次突發重病,雖表象為疾,內裏卻非尋常病理積累所致。更像是一場……無妄之災。”

“是有人以陰損邪法,隔空暗傷其根本元氣,方才誘發了此次險情。”

“邪法?!”

林凡心中一震,下意識地看向趙雨柔。

在場四人中,趙雨柔是純粹的普通人,生活在現代科學的框架下。

這種玄乎其玄,涉及超自然力量的事情,她能接受嗎?

會不會覺得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