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手裏捏著那薄薄的油紙包，卻感覺有千鈞重。
他站在那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寫滿了錯愕和為難。
良久，他才苦笑一聲，試圖婉拒：“院長媽媽，您看……這都什麽年代了。哪裏還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一套？”
“更何況還是婚書這種老黃曆了。就算您和您的那位老友還認這筆賬，可人家女方呢？”
“現在的小姑娘，哪個還認這個？說不定連她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他頓了頓，繼續誠懇地說道：“而且……院長媽媽，不瞞您說，我暫時……真的還沒有成家的打算。”
“我現在一事無成，連自己都勉強糊口，拿什麽去成家？這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要不……這事還是算了吧！”
院長媽媽似乎早就料到林凡會拒絕。
她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語氣異常堅定：
“小凡，你放心。我的那位老友，和你理解中的普通人……不太一樣。”
“他那一家人，都信守承諾，重情重義。這封婚書，隻要拿出來，就絕對有效。”
她看著林凡，眼神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的秘密。
“你去找他。去了，你會見識到這個世界的……另一麵。相信我，那對你沒有壞處。”
世界的另一麵？
林凡心中猛地一動。
若是以前，他聽到這種話，多半會以為院長媽媽是病糊塗了，或者是在說些安慰人的玄乎話。
但此刻，親身經曆了係統降臨這種超乎常理的事情後，他的世界觀早已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院長媽媽的話，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許多。
難道院長媽媽也知道些什麽？
她口中的“另一麵”，是否和自己正在接觸的神秘力量有關？
院長媽媽似乎看穿了林凡的心思，但並未點破，隻是繼續說道：
“除了婚書，裏麵還有一塊半塊的玉佩，你務必貼身收好。”
“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麵對什麽人，都絕不能輕易交給別人。”
“除非……是那封婚書另一邊的當事人向你詢問，屆時，你可以將玉佩交給她。”
林凡望著病**形容枯槁，麵色蒼白的院長媽媽，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位撫養自己長大的老人。
她的身上，似乎也籠罩著一層神秘的迷霧。
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此刻竟生出一種陌生的距離感。
“小凡，”院長媽媽的語氣忽然帶上了幾分懇求，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這是我老婆子餘生最大的，也是最後一個心願了。”
“如果你不肯接受這封婚書，我還得費心去找別人。可其他人，品性如何，我如何能放心？”
“若是所托非人，豈不是害了我的老友，也害了人家姑娘？你就當是幫我最後一個忙，了卻我這樁心事，好不好？”
“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你肯定不忍心看著我帶著遺憾，走進棺材的，對不對？”
林凡看著院長媽媽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院長媽媽什麽時候也學會這種“撒嬌”手段了？
偏偏，自己還就真吃這一套。
看著院長媽媽虛弱的樣子，想到她一生行善，到頭來還要被郭興那種人惡心，林凡的心軟了下來。
“……那，好吧！”
林凡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沒有立刻打開油紙包，而是鄭重地將其揣進了貼身的衣兜裏。
“院長媽媽，我可以答應您，會按照地址去找找看。但是，”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院長媽媽，“我也有個條件。”
“我隻能承諾先去見一見對方。如果……如果對方願意承認這樁婚約，並且我們能在相處中彼此了解，產生感情的話，我可以嚐試著和她交往看看。”
“但如果，人家女方根本不認同，或者我們性格不合，實在無法勉強，您也不能逼我。”
“娶一個我不喜歡，也不喜歡我的人，對誰都是不負責任，不會有幸福的。這一點，還請您能夠理解！”
院長媽媽聽著林凡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甚至帶著幾分頑皮的笑容，低聲嘟囔了一句：
“有了它，你們想不產生感情……都難哦！”
她的聲音很輕，林凡沒聽清，疑惑的問道：“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
院長媽媽立刻恢複了那副虛弱而慈祥的模樣，樂嗬嗬地擺了擺手：
“隻要你肯去，肯試試，我就心滿意足了。”
“去吧去吧，忙你的去吧，今天已經陪我夠久的了，我也累了，想睡會兒。”
看著院長媽媽臉上那計謀得逞般的笑容，林凡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他隻好點點頭，細心地替院長媽媽掖好被角，又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監護儀，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
“好，那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您。”
走出住院部大樓，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林凡才從剛才那一連串的意外和衝擊中稍稍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口袋裏那個硬硬的油紙包，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怎麽過來探望一下院長媽媽，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樁來自上個時代的婚約？
這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開的漣漪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林凡，性格中有著隨遇而安的一麵。
他甩了甩頭，試圖將紛亂的思緒暫時拋開。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就像我剛才說的，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一紙婚書又能約束得了誰？”
“最多就是去看看，也算是完成了院長媽媽的一個心願。”
“如果對方不認，或者不合適，難道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這麽一想，林凡心裏頓時輕鬆了不少。
當務之急，還是先回家，好好研究一下那個直播係統，以及思考如何更好地幫助雲清瑤。
這才是實實在在能改變自己處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帶著消毒水氣味的空氣，邁步向醫院大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