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篩選
當天下午，徐素瑤帶著四個白字輩的丫鬟來到了林葉閣。
林葉閣周邊都是湘妃竹，那一根根帶著淚斑的竹子，竟讓徐素瑤有一時的恍惚。
葉館主的殯葬之禮已經結束，而當下的葉府卻依舊在忙碌，忙碌葉淩卿與舞陽公主的婚事。
熱孝期內舉辦婚事，雖說是為了葉淩卿和舞陽公主好……卻又顯得那麽的不近人情。
想到林氏一門的處決，徐素瑤抿了抿唇，鬥爭，才剛剛開始呢。
神情一整，徐素瑤收了悲天憫人的情緒，踏步進了林葉閣。
啟之先生等人都已經坐在那裏，徐素瑤掃眼一看，竟看到了蕭楠霆。
這真讓她有點驚訝了！
就聽拓跋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道：“哎，丫頭快來這裏坐！”
徐素瑤頓時覺得好笑，因為那個位置在拓跋倉與蕭楠霆中間。真不知道拓跋倉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旁邊的人都沒有吭聲，卻是但笑不語，徐素瑤坦然走了過去，坐定。
文昌先生顎骨有些深，整個人看上去帶著幾分淩厲，道：“上午報名的那些人，實在是太混亂了。而且辦事的那些人……哼！根本就是照單全收，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當然沒有眼力勁兒了，因為管理報名的人，從上到下都是士族的人啊！
他們當然不會閑著沒事幹，跑來湊熱鬧，完全是抽空過來搗亂的嘛！
肖一眉臉色也不好看，卻並沒有吱聲。
撫止先生、姬老先生卻是一副暖笑的臉，似乎那些也並沒有什麽。
徐素瑤再看向啟之先生，恰巧啟之先生也看向了她：“素瑤丫頭，你有什麽好主意，說出來吧！”
徐素瑤點了點頭：“也不是什麽好主意，權當做拋磚引玉罷了。”
周學士耐不住，嚷嚷道：“哎呀，素瑤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出來，讓我們都聽聽！”
他上午痛快答應了徐素瑤拜托他的事情，也沒能翹出她究竟有什麽想法，這會兒正著急著呢！
徐素瑤這才曼聲說道：“晟室的開立，不能隨便，這首次招生，嚴厲一些並無不可。銘文館當前也不過一千來人，晟室嘛，兩百人足夠了！”
徐素瑤話剛說完，饒是這群見慣市麵的老先生也愣了愣。
“兩百人！這麽興師動眾就招兩百人，隻怕聖上那邊過不去吧？”拓跋倉率先開口道。要知道，這才第一天，一上午報名的人數都有好幾百了，徐素瑤竟然說三個月內，隻招收兩百人！
“這是第一年嘛，隻有今年人招少一點，要求嚴厲一點，明年、後年才會有更好的學子過來。”徐素瑤聳肩道。
蕭楠霆適時說道：“大齊挑選的人，也不過五百人。”
“你們那邊已經定了過來多少人？”肖一眉有些吃驚，這種事情，應該等大元這邊塵埃落定的時候才公布吧？
“一百人。”蕭楠霆毫不介意的道。若是再少一點，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一事不知道得拖到哪一年，可若是再多一點，大元的聖上也不會同意大齊同時送這麽多人入境。
在場的人又吃了一驚。
“一百人，這麽說，大元這邊總共也隻能挑選出一百人了？”肖一眉又道，“這麽來的話……從晟室裏最後挑選出來的也不過五十個人……”
“肖先生。”徐素瑤打斷了肖一眉的話，冷聲道，“晟室最後會挑選出六十個人來。”
“素瑤，莫要胡鬧！”周學士率先反應過來，出口反對道，“你這麽做，士族這邊怎麽可能同意？”
六十和五十雖然差距不大，但是，這是麵子問題，很嚴重的麵子問題！
“他們不同意，就挑選出更厲害的人唄！”徐素瑤不以為然，“周學士，你放心，啟之先生他們都在這裏，晟室學子不會令人失望的。”姬老先生名下已經有了不少人，而這些人都是經過考驗，必能成大氣候。
周學士人是站在寒門這邊的，就因為這個原因，他聲名在外，贏得眾多學子敬重，卻沒有資格做館主，混到現在，也隻是代理館主而已。
人數的事情，說來簡單，不過一串數字而已，可背地裏，為了這串數字，徐素瑤沒少做思量、推演。
可不管怎樣，人數已經確定下來了。晟室最後要送六十個人與大齊的人匯合，完成他們朝思暮想的統一事業。
“可這次選拔不能隻根據統一事業這一項原則選拔。”徐素瑤又道，“否則會給寒門之士一種錯覺，以為晟室的開立隻是臨時的，隻是為了這一件事情選拔學子，而不是長久存在、選拔優秀學子的學府。”
啟之先生等人點了點頭。如果選拔的時候太過於明顯，搞得好像這晟室的開立隻是為了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一般，肯定會引起寒門之士的猜忌，以為這統一完了，也就沒了他們的事情了。更會讓以後的寒門之士不把晟室放在心上。
“所以，今天下午的篩選，分兩種。”徐素瑤眸中帶著幾分狡黠，“先讓所有的學子自發選擇隊伍，其一，淺嚐輒止學習禮儀射禦書數之人，其二，擁有一技之長的人。對於第一種人，隻像平日裏考察銘文館學子課業一般，考試即可。對於第二種人，便要先生們親自出馬，考察一番他們的一技之長，看看那人是否值得留下！”
這就相當於招收普通生和特長生了！
徐素瑤話音剛落，周學士就道：“對於第一種人的篩選，老朽帶著幾個銘文館的先生就可以了！”
徐素瑤立馬站起身子來：“多謝周學士！”周學士這麽承諾，就相當於給其他學子打掩護。
普通的學子，即便再驚豔，也不過如此，會給銘文館以及士族的其他人一種錯覺，寒門學子也不過如此的錯覺，這樣，短時間內可以降低他們的警覺性以及攻擊性。
肖一眉也覺察出來徐素瑤和周學士的用意，笑道：“那第二種人，便由我們來選拔了！”
啟之先生微微蹙眉：“那人數也不少吧？”他不大樂意。
撫止先生笑道：“哎呀呀，由著咱們幾個坐鎮，還敢自稱有一技之長的人，你覺得還會很多？”
沒錯，由著這群老先生坐鎮，首先就把沒膽量的一撥人給去除了——拜托，班門弄斧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人都敢做的！
那麽，接下來隻剩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以為是的以及真材實料的，這三種人畢竟少，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水準，選拔的事情太簡單了好不好！
徐素瑤笑了起來。
蕭楠霆見徐素瑤一副明媚的樣子，也彎著眼角附和而笑。
他在背後謀劃了這麽久，給他家寶貝爭取了表現的機會，都是值得的。他幾乎可以確定，他的寶貝貴郡主，就該這般肆意張揚的活著，而不是如同一般婦人一般，陷在小小庭院中，蒙上塵埃慢慢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