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軍令狀
轉眼便到了十五日。
太廟裏，滿滿的豎了很多人，鍾紫期忍不住扭動著身子，揉了揉眼睛。
“壬大哥，這就是太廟！”他驚呼道，聲音讓壬茗華忍俊不禁。
咳了咳，略帶幾分嚴肅的，壬茗華道：“恭敬些，這裏可不是玩的。”
吐了吐舌頭，鍾紫期別過頭去，一本正經的站好了。
隻是眼睛還不時的往徐素瑤那裏飄，嘴裏嘀嘀咕咕的感慨：“還是貴郡主了不起啊！竟讓我們也參與了祭祀的典禮呢！”
壬茗華聽見了，眼神晦澀的看著徐素瑤的方向。
此時的徐素瑤呢？
她心情愉悅異常，嘴角自始至終都掛著笑，掩都掩蓋不住。
能不高興嗎？初一那日一過，平陽公主就被嚴厲苛責了一頓，送回了蠻夷。
而初六那天，聖上就下了諭旨，今年的祭祀典禮，允許國之棟梁也就是銘文館的一溜學子參加。而這一溜學子裏麵，可著重誇讚了一番晟室的學子啊！
這就相當於變相的承認晟室開立了，而且把晟室抬到了一個高度，一個可以壓製銘文館其他士族學子的高度。
因為這些看似小，實則影響很深遠的事情，徐素↙，ww↘w.瑤表示心情美得冒泡泡。
前麵，禮官正捧著玉蝶一字一句的念著向來祭祀典禮都要說的話，這邊，徐素瑤細細的想著明日要離開京城的事情。
等禮官言畢，聖上發言的時候，徐素瑤才回過神來。
聖上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先是例行祭祀了天地，祭祀了各路神仙，又祭祀了先皇，隨後才正式提到了晟室。
雖然是一筆帶過，隻說了句：“天賜朕大元以棟梁之才……”什麽的。但是好歹是提了吧！
眼角的餘光瞥見晟室的學子們臉上都分外的明亮，而銘文館以及在朝的一些官員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的時候，徐素瑤樂番了。
她表示，有些曆練還是要慢慢受的，比如說，選用人才終將是才能替代門第。
她在心裏補充了一句，其實隻要士族子弟有才，她也是很歡喜的。
可是聖上接下來的一句話，徐素瑤歡喜不起來了。
習慣性的扭頭看向旁邊，然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蕭楠霆今天不在身邊。
癟了癟嘴，徐素瑤仰頭，細細聽聖上究竟在說什麽。
“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決議已久，成效甚微。此乃國家大事，不可不傾心置辦，今命貴郡主徐氏素瑤，於此太廟之隆重之地，立軍令狀，即日起，離開京城，於熙安城，完成統一事宜。誓不成，絕不回京！”
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好吧，其實本來就很安靜的，可那是肅穆之靜。當下鴉雀無聲的靜卻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詭異了。
徐素瑤迅速的在腦海裏整理了一遍當下的局勢。
晟室的人都在這裏，銘文館其他人也在這裏，這件事情從大義上也沒有什麽漏洞，自己肯定是沒法拒絕的。
可是，聖上為什麽提及此事？
隻聽聖上又道：“貴郡主徐氏素瑤，巾幗不讓須眉，爾等更應竭盡全力，立誓完成此事！”
好吧，這算是解釋？合著她立軍令狀隻是為了做榜樣？
四下朗朗的回聲：“不負聖恩！”
徐素瑤從側麵走了上去，當著文武百官，諸多學子的麵，將軍令狀念了一遍，然後抬手按了按太監捧著的印盒，啪的一下把自己的紅爪子印在軍令狀上。
隻是那仍舊僵硬著的三個手指，使得印跡不大清楚。
徐素瑤心頭猛然一跳。
軍令狀，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堅守。
莫非，聖上指的是艾老夫人……
抬眸看向聖上，想從他的身上看出點什麽來。
可是聖上卻意有所指的看向她的肚子。
徐素瑤縮了縮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隻是單純的長胖了，並沒有懷孕什麽的……
祭祀典禮結束之後，徐素瑤都覺得腦袋暈沉沉的。
早上出門的喜悅已經一掃而空，此時的她隻想早早的見到蕭楠霆，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然後讓他替自己想一個對策。
這般悵然若失的想著，耳邊卻傳來白芷與姚冉紫的竊笑聲。
隻聽姚冉紫道：“果然是嫁了人就不一樣，原來多麽雷厲風行的一個人，現在卻這樣了。”
白芷不好說徐素瑤的不是，拉著姚冉紫不讓她說話。
姚冉紫想著自己之前挨的板子，心裏就不服。
她明明已經推給王子玄了，怎麽端王爺還能打自己的板子呢？
整個和安貴郡主府的人都看著，以後她還怎麽見人啊！
心裏那個鬱悶啊！貴郡主結了婚之後，多溫柔，多善良，可為什麽端王爺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若是有，或許會回她一個好奇害死貓吧！
在和安貴郡主府門口的時候，徐素瑤遇到了同樣剛剛回來的蕭楠霆。
徐素瑤有些意外，蕭楠霆並沒有告訴她他要出去啊！
蕭楠霆看見她，走了過來，與她一同走的時候，說道：“有了他的消息。”
徐素瑤立刻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蕭索易。
她沒有開口，隻等著蕭楠霆自己往下說。
“最後一次發現有人失血而亡，是在三天前，地點是熙安城。”他帶著幾分不悅的道。
“熙安城？”徐素瑤微微有些驚訝。“他是打算在那裏守株待兔，還是準備經過那裏，去別的地方？”這個地點，大元聖上與大齊的聖上前幾天才通了話，定為兩國學子一同辦公的地方。今日才公開說明，讓徐素瑤先去準備一番。
熙安城，是大元與大齊的臨界之城。此外，它距離蠻夷的距離也不遠。
蕭索易不一定是在熙安城定居，還有可能是躲去了大齊或者是蠻夷。
“大齊沒有發現他的蹤跡。”蕭楠霆瞳孔微微縮了縮。
徐素瑤再次沉默了。
去蠻夷調查，不大方便，畢竟那裏是蠻夷的領地。
“留下來也好，他守株待兔，咱們未嚐不是引君入甕。”
如果真的留在熙安城，他們就多提防些唄。若是躲去了蠻夷……他們便當他流放了便是。
蕭楠霆點了點頭，問起了徐素瑤的事情：“今日如何？”
徐素瑤立馬苦了臉：“進屋說。”
蕭楠霆挑眉，還發生了什麽不成？不應該啊，自己的人並沒有特別的消息啊！
進了屋子，徐素瑤立馬蹦豆子一般把軍令狀的事情說了。
說完之後，她有些擔心的道：“聖上阻攔我回京，是不是因為他要做一些事情？”
“你啊你，就是喜歡想太多！大元聖上要做什麽事情，你能攔得住？”宮裏人既然沒有給自己送消息，想必是沒事的。
徐素瑤尷尬的一笑：“或許真的是為了激勵銘文館的學子吧。”
看了看屋子裏的眾多行囊，徐素瑤道：“東西收拾妥當了，可跟著去的人還沒定呢。我出去下。”
蕭楠霆擺了擺手，愜意的道：“去吧去吧。本王要好好休息一番，晚上還要勞動呢！”
徐素瑤：“……”
去了正堂，叫來了白字輩地字輩木子輩的一溜丫鬟，徐素瑤道：“軍令狀的事情，想必白芷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本宮前後能帶的人也不多，你們想好了，誰願意守在這裏，便守著，願意跟本宮出去的，便跟本宮出去。”
這一出去還保不準多少年，徐素瑤把選擇權交給了他們自己。
地字輩的人向來沒有什麽發言權，都默默垂著頭，等白字輩的幾個前輩先說。
白芍一直比較活躍，當下表示道：“貴郡主去哪裏，白芍就去哪裏！”
白英也道：“貴郡主，奴婢跟著您，心裏才踏實。”
徐素瑤點了點頭：“白英身子健壯些，本宮倒是不憂心。隻是白芍，你一貫來不能多走，不如留在這裏吧。熙安城離這裏遠著呢，也不知道你這小身子板可能受得住。”
白芍臉一紅，眼淚啪啪往下掉：“貴郡主，您不願白芍伺候了嗎？沒了白芍，您吃不下飯菜怎麽辦？”
徐素瑤：“……”
其實她不是很挑食的……雖然她也習慣白芍做的飯菜了。
白蘇見徐素瑤有些尷尬，忙上前道：“貴郡主，奴婢留在這裏等著您與端王爺回來。”
因白芷白英白蘇三個人經常跟著徐素瑤東奔西走，原來最木訥的白蘇反而成了貴郡主府裏說一不二的小管事。
她願意留下來，徐素瑤自然放心。
她看了看幾個地字輩的丫鬟，準備白字輩的帶三個，地字輩的再補兩個。
恰在此時，白芷往地上一跪：“貴郡主，奴婢也留在這裏等您回來。”
徐素瑤心裏很驚訝。
她去哪裏都是帶著白芷的，白芷這麽突然的說留下來，是她始料不及的。
不過再怎麽驚訝，她也不會說什麽。
畢竟她自己剛剛說的，隨她們自己的選擇。
點了點頭，徐素瑤盡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淡一些：“也好，那你與白蘇一起留下來吧。”
白芷磕頭謝了恩。
徐素瑤點了點頭，看向後麵的幾個丫鬟。
最後從地字輩裏補了兩個丫鬟，又從木字輩挑了兩個出來。一共帶六個丫鬟。
至於說小廝……蕭楠霆的侍衛比府裏的小廝好使喚多了，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