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轉折

隻聽徐素瑤一字一頓的問道:“平陽姐姐,您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徐素瑤的挑釁是顯而易見的,平陽是個通透的人,自然聽得出來。

可是她知道,徐素瑤挑釁是有緣故的。

馬場事件、樞雲社學子中毒事件,徐素瑤都已經看穿了。

於是,平陽公主抿著唇,並不回答徐素瑤的話。

一旁傳來棋子落地的叮咚聲,在這安靜的時刻尤其突兀。

徐思銘一麵玩弄著棋盤上的棋子,一麵觀看平陽公主的反應。

沒有人注意他淺笑中的譏諷與期待。

平陽公主昨日下毒陷害樞雲社學子時,是否會想到今日如此尷尬的境地?

又過了半晌,平陽公主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輕聲咳了咳。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承認或是否認時,她卻衝著姬老先生行了一禮:“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素瑤眼眸一深,麵上卻不動聲色的將目光轉向姬老先生。

眸中帶著幾分促狹:球又踢給你了,隻看著老先生如何抉擇了!

姬老先生哭笑不得:“平陽公主有話直說便是。”

“此事較為嚴重,顧忌某些人的名譽,姬老先生還是同平陽私下說的好。”

平陽一麵說著話,一麵拿眼神睃看徐素瑤。

故弄玄虛!

徐素瑤不齒平陽公主的行為,可她在此時卻不能開口。

畢竟平陽是拿徐素瑤的名聲做餌,徐素瑤怎能信誓旦旦的說自己絕沒有什麽把柄在平陽公主手裏的?

要知道,她可是穿越來的,並不是原主!

姬老先生見平陽公主執意要單獨談談,隻好退讓一步。

兩個人一步步走的遠了些,消失在眾人眼前,

周圍便傳來竊竊私語聲,議論著這場比試,猜測著平陽此時與姬老先生說的話。

徐思銘便走到徐素瑤身邊,小聲說道:“平陽公主這次來,原是想通過姬老先生的口,將雨戰的聲名傳出去的……”

徐素瑤點點頭。

平陽公主已經到了婚嫁的年齡,這次的比試對她尤其重要。

若是能借姬老先生的口把名聲打出去,她的婚事,可選擇的餘地要多的多……

可是徐素瑤不會把這個想法告訴徐思銘。

因此她淡淡的說道:“這次也是我們另辟蹊徑,你收斂些,不要叫人記恨上。”

徐思銘一噎,咬牙切齒的道:“真是過河拆橋,你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我可是一點沒欺負過你,你倒好,現在懂事了,可勁兒的欺負我!”

嘀嘀咕咕的一個字一個字兒的往外冒,徐素瑤沒聽清。

不過瞥眼見徐思銘咬牙切齒的模樣,也猜得出來他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徐素瑤便轉頭與葉館主交流。

也不知道姬老先生與平陽公主說了什麽說半天,等他們二人回來的時候,徐素瑤已經窮盡了話,幾乎無法與葉館主溝通了。

姬老先生一回來,徐素瑤立馬鬆了一口氣,迎了上去:“老先生偏疼平陽姐姐,丟下我們一眾人都不管了。”

姬老先生笑道:“你還知道她是你姐姐,算計起人來毫不留情。”

一旁眾人都驚訝萬分。

徐素瑤隻詫異了半秒,便回過神來,麵不改色的說道:“老先生又打趣素瑤,素瑤隻不過是想著早點看風景,才出了一個餿主意。”

使詐了又怎樣?

徐素瑤使的是陽謀!

甚至根本沒有人能準確的說出個一二三來,說徐素瑤這次是針對殊賦社的。

因此徐素瑤很大方的承認,這次的比試的確是因為自己才有些變故。

“可是,按照比試的規則來判,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不如撤了這規則,重新比試一番?”

眉眼一挑,徐素瑤看向平陽公主,眼中露出些惡作劇一般的笑意。

平陽公主怔在那裏回不過神來!

她花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說服了姬老先生同意宣布規則無效,宣布殊賦社的勝利。

徐素瑤竟然用這種無賴的手段,迫使眾人不得不承認樞雲社的贏!

徐素瑤是什麽意思?

無非是說,規則就是規則,比試前公開說清楚了的,沒人反對,現在好了,輸了比賽就想挑規則的茬,早幹嘛去了?

行啊,你覺得規則不行,那也可以,重新比試一場唄。

真金不怕火煉,誰怕誰啊!

徐素瑤哪想到自己小小的一個眼神,竟讓平陽公主浮想聯翩,徹底把她恨上了。

她還以為自己隻是個客觀公正的評委,無辜的旁觀者呢!

“平陽公主曲藝無雙,本就是小女子與周姑娘技藝不精,唐突了平陽公主的雨戰,貴郡主還請給小女子與周姑娘留幾分顏麵。”

妙可兒適時開口,要給平陽公主解圍。

徐素瑤垂下眼瞼:這妙可兒……當真不容小覷啊!

“好了好了”姬老先生開口笑道,“今日也遲了,素瑤再不要說重新比試的賭氣話了。”

“平陽啊,你的琴藝是毋庸置疑的,可這場比試殊賦社輸了也是既定的事實——誰一輩子不遇個幾回輸贏呢,唉,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素瑤知曉。”先於平陽公主開口,徐素瑤微微示弱,“平陽姐姐不要生素瑤的氣,素瑤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正如你當初給我下帖子去馬場,我徐素瑤也沒想到是差點丟掉性命這樣的大坑!

“沒事。”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陽想到姬老先生答應自己的事情,這才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伸出手去拉徐素瑤的雙手,“是殊賦社不夠團結。姐姐還要謝素瑤發現這一弊端呢。”

似乎是冰釋前嫌一般。

徐素瑤一麵回握平陽公主的手,一麵暗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平陽公主究竟說了什麽,讓姬老先生寧願汙自己與樞雲社眾人的名聲,也要保全平陽公主!

葉館主悶悶不樂的打斷了這一溫馨的場景:“時辰也不早了,既然比試結束,便下山去吧——這雨也不知道落到什麽時候,竟有些冷呢!”

“下山好啊!”鍾紫期快活的一蹦三尺高,一麵嘰嘰喳喳的拉著壬銘華的袖子,“壬哥哥,咱們贏了是不是要辦慶功宴,要去哪裏辦呢?”

眾人臉色一變。

壬銘華想捂住鍾紫期的嘴,卻遲了半步。

他隻好半哄半騙的說道:“是誰告訴你贏了要辦慶功宴的?”

這隻是場試試水深水淺的小比試,若殊賦社贏了辦慶功宴,倒無可厚非。

可樞雲社贏了,這慶功宴怎麽辦的起來?

傳說去還不得讓人笑死!

一群兒郎竟然好意思與女子比試。

與女子比試僥幸贏了,竟然還嚷嚷著辦慶功宴。

真是不知羞恥!

樞雲社內懂得個中厲害的人都緊張的看著鍾紫期,生怕他說錯。

而殊賦社明白深意的人則頗帶著些期盼的看著鍾紫期。

隻要他說錯一個字,她們便抓住不放,狠狠羞辱對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