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剝繭

徐素瑤真的不知情!

她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聖上怎麽會中毒?他現在可脫離危險了?”

說著話,想到董閣老還在宮裏,她心頭閃過強烈的不安,忙向閔夫人告辭:“素瑤要進宮,去看聖上!”

她有隨身空間內的菩提樹,替聖上解毒,想必是不成問題的。

閔夫人盯著她看了半天,見她臉上的關心、擔憂甚至是毫不知情的茫然都不似作偽,這才歎了一口氣:“聖上昨兒晚上就沒事了,是太醫替聖上把平安脈的時候中的毒,當下查出來,當下就給解了。隻能說一切都是聖上洪福齊天,聽宮裏傳出來的話,這毒重點在於時間,時間短,不妨事,時間長,靈藥難救!”

徐素瑤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飛快的動起腦子來:“閔夫人,這是董閣老傳出來的話?若這是實情,可就奇怪了,那毒倒不像針對聖上的!”

“你錯了,正是因為如此,聖上才更生氣!”閔夫人意味深長的說道。

徐素瑤腦子轉了個彎,才明白閔夫人的意思。

聖上誤以為對方在玩弄他,挑了太醫把平安脈的時間給他下毒,赤|裸|裸的告訴聖上,對方可以讓他生,也可以讓他死。

對於皇帝這樣的九五之尊,怎能忍受被人這麽戲弄?

想到這裏,徐素瑤再去對視閔夫人審視自己的目光,心裏坦然了許多——一個醉風樓裏突然出現,秒殺所有刺客的高人,一個給聖上下毒,玩弄聖上於鼓掌之間的高手,這兩個人在同一天出現,也難怪閔夫人對自己格外提點。

隨即徐素瑤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莫非昨晚葉府的抄家,與聖上中毒有關?”

閔夫人點了點頭,感慨地歎了一口氣:“葉府這也是遭到無妄之災了!昨兒查出來毒源,竟藏在你們比試的畫裏……”

腦海中浮現那副鮮紅鮮紅的美人圖,徐素瑤禁不住脫口而出:“葉淩卿畫的那幅畫?”

閔夫人默認了。

徐素瑤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忙又問了一句:“那瓶香料呢?”

“好像隻是葉淩卿平日裏用來止疼的藥,你也知道他自來身子弱——可惜了,這種半個廢人一樣的人,還被人利用。聽說昨天太醫跟著他回了葉府,一直給他針灸,結果剛剛醒轉過來,就被安王爺帶人投進了大牢,隻怕這會兒凶多吉少了!”

閔夫人作為董府的人,更多的是在唏噓聖心難測。在她心目中,葉淩卿很明顯是被人陷害的,而聖上卻一怒之下,抄了葉府,更是將葉府滿門投入大牢,隻等著滿門抄斬。

閔夫人感慨之時,徐素瑤心裏也五味俱全,她敷衍一般地找了個理由,離開了董府,直奔徐府齋草堂,與徐思銘商議對策。

“你是說那葉淩卿的血有毒?”徐思銘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怎麽會有人用這種方法害人?“偷雞不成蝕把米,搭了整個葉府進去,也是他葉淩卿的活該!”

徐素瑤眉頭擰了一個結:“依我看,我還是進宮一趟比較好,葉淩卿一個人死不足惜,可葉府上下幾百人口,若是被滿門抄斬,實在是寒了人的心。”

“這有什麽寒心的?”徐思銘不以為然,“抄家問斬的事情,又不僅僅是他一門,街頭百姓說書說兩天,也就過了,你不要想太多,這件事情本就與你無關,不要插手。”

“思銘,如果葉館主隻是一個普通的官員,我也就算了,可葉館主是銘文館的館主,他身後站著的,可是銘文館所有的學子,即便那群學子不會為他爭辯,可人言可畏,保不定就動搖了聖上的威信。況且,日後與大齊一起整理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一事時,葉府的事情,依舊會被提出來。”

見徐思銘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徐素瑤歎了一口氣:“你想想,若是以後聖上知道了這其中的緣故,知道自己枉殺了葉氏一門,會承認自己的錯嗎?不承認自己的錯,可他又要替葉府平反,他會怎麽樣?”

徐思銘這才略有動容:“你是說,聖上會拿咱們徐府壓下他人的口舌?給我們……”

說到這裏,徐思銘沒了聲音,他瞪著眼睛,用口型表達出“栽贓”一詞來。

徐素瑤點點頭,不排除以後聖上翻案時,會給徐府安插一個陷害忠良的罪名。

畢竟,聖上是不能失了人心的。

搞明白這一係列的問題,徐思銘比剛剛積極多了:“你什麽時候進宮,又準備怎麽說?畢竟這事牽扯麵也挺大的。”

“實話實說我的猜測。”徐素瑤詭異一笑,“但也隻是說出我的猜測,至於實情那部分,一律不提!”

當天下午,徐素瑤遞了牌子進宮。

聖上似乎早料到她會來,也有可能心底有些詫異卻隱藏得很好:“素瑤也來看望朕了?哈哈哈,素瑤的鼻子也靈的很嘛!來人啊,將新進貢的陽羨茶取過來,叫朕的貴郡主嚐一嚐。”

屋子裏的人都退了下去,隻剩下一個如佛入定的老太監。

徐素瑤咽了口唾沫,知道這是聖上給自己機會先坦白:“聖上,素瑤有罪。”

“哦?”聖上表露出幾分好奇的模樣,話語聽起來卻並不當真,“說吧,朕的貴郡主是砸了徐駙馬的硯台了,還是丟了朕賜下去的金鞭子了?”

好像囊括在這中間的都不算錯事情一般。

徐素瑤暗自懊悔,自己來的太倉促——聖上這明顯是在暗示,若是有人欺辱她,直接用金鞭子就好,怎麽會被葉淩卿逼迫成這德性,連下毒的計策都使上來了,而她依舊無動於衷。

徐素瑤跪在地上趴的更低了:“素瑤與葉府的葉公子積怨已久,卻不想竟將聖上牽扯其中,更是差點傷了聖上,素瑤有罪,罪不可赦!”

果然,這句話引起了聖上的注意力。

他眸光閃了閃,卻是重新審視了徐素瑤一番,半晌不言語。

聖上不說話,徐素瑤自然不敢吭聲,她隻集中精力關注著聖上那邊的動靜,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良久,聖上才開口道:“說吧,你是怎麽得罪葉淩卿了。”

徐素瑤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這才從容不迫的把第一次去銘文館時遇到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哦?舞陽可真是淘氣——若那葉淩卿是因為被羞辱的緣故而記恨於你,豈不是他是非不分?這件事,怎麽也應該是舞陽承擔後果吧?”

聖上的話字字有力,砸在徐素瑤心頭,她卻隻咬著牙不吭聲。

聖上咳了咳,最後才道:“好了,起來吧!”

這時,剛剛退下去的宮女太監們才一個個有序的重新走了進來,更有一個宮女,甜甜的見禮,端了一杯茶上來:“請貴郡主喝茶。”

徐素瑤心不在焉、咕嚕咕嚕的喝了好幾口,才驚覺自己剛剛因害怕而口幹舌燥,此時把這好茶當成潤喉的粗茶了。

“時辰不早了,送貴郡主出宮吧!”

聖上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徐素瑤不知道自己此行可有了效果,卻也隻能忐忑不安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