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一看就是非常寵媳婦的啊!”杜冬梅笑著道:“當初這媳婦,還是我幫你說媒的呢,怎樣,還不錯吧?”

“回頭我和小黎結婚,讓杜大姐坐主桌。”謝岩笑嗬嗬的說道。

“我看這個行。”杜冬梅說完,便果真幫著薑藜和謝岩他們一起想辦法了。

“我待會兒去查房,去跟老太太好好聊聊這個事情。”杜冬梅說道。

“好,那就拜托了。”謝岩離開,回去跟薑藜匯報情況了。

老太太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醫院的病危通知書不斷的下下來,薑藜的心,也每天都擰結著。

這幾天,她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

半夜裏,儀器的聲音隻要稍微弱一些,她就會醒來查看老太太的情況。

胰腺癌,相對來說,是所有癌症中最痛苦的重症之一。

從剛開始的止痛棒,到後來的止痛針,一支不夠加雙倍,現在,老太太幾乎一直在痛的睡過去,又痛的醒過來中度過。

“小黎,去把醫生護士喊過來。”半夜裏,老太太轉頭跟薑藜說道。

“老太太,現在是半夜,值班醫生不是負責你這個主要病情的,等明天,醫生來了,咱們再找他。”薑藜知道老太太要幹什麽,這樣的搖頭,她每天晚上都會做。

“你給我喊他過來,喊他過來啊!”老太太突然朝著薑藜大喊大叫。

“好,你不著急,我去喊。”薑藜立刻安撫老太太,之後她轉身出去,找到了醫生和護士長。

“我這天勸說了一下,好像效果不大,老太太這是因為病痛又暴躁了幾分,所以,她基本是聽不進去的。”杜冬梅歎了一口氣,搖頭道。

“做最後的一搏吧,杜大姐,你就說,如果老太太有特別要求的話,我是不能簽字的,她也不能,必須要近親屬。”薑藜跟杜冬梅說道。

“行,我來去說。”杜冬梅點頭:“這事兒,也不是什麽謊言,我們的醫護政策上是有的,危重病人若是有特殊要求,本人是不能簽字的,必須要有直係近親屬。”

“嗯,那就拜托杜大姐了。”薑藜揪心著。

老太太從原本的重症病房已經搬到了危重病房了,如果熬不過去,可能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這些日子,謝岩在努力,薑藜也在努力。

但是,老太太不讓提及她的兒子,一提起來,就會怒罵,會更嚴重。

“老太太,你找我們?”杜冬梅過去,檢查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的擰了擰,隨後低聲問道。

“有沒有那種安樂死,讓我安樂死吧,我受不了了,我承受不住了。”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不要說沒有啊,就算是有,也必須是要近親屬簽字的,薑藜是不可以簽字,你自己更不可以。”杜冬梅說道。

“你們什麽狗屁的醫院,治不好我,難道還不讓我死嗎?我告訴你們,我的醫療費用就那麽多,我沒有再多的了,你們不用治我了,讓我好好走吧!”老太太對著杜冬梅罵道。

“老太太,我知道你很痛,我們再來想辦法,讓小黎給你按一按,然後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或許症狀就會輕一點的,明天我再讓醫生加一些藥。”杜冬梅說道。

“你們不要給我治了,不要給我治了!”老太太幹嚎著。

“老太太!”薑藜上前,彎腰將老太太抱著,道:“咱們好好睡覺,咱們熬一熬,夜晚過去,白天就好了!”

疼痛的重症病人,每每到了夜晚,便是最痛苦的時候。

白天還會有很多幹擾,晚上,滿樓道都是哀嚎聲。

用王亞娜的話說,幸好他們家老大內心夠強大,不然的話,就這樣子,指不定病人還沒走,她自己就瘋掉了。

謝岩拖著趙青川來了醫院,這也是謝岩和護士長他們商量好的。

本來,這種危重病人監護室,是由醫生護士,還有一位專業陪護在,其他人是不允許隨便出入的了。

但是,為了老太太,為了薑藜和謝岩的請求,護士長申請了醫院方麵,醫院方麵答應了。

“我痛啊,我的痛苦你們懂嗎?我真的好痛,你們殺了我,你們給我一針吧,我不要活了,不要做人了。”老太太撕扯著薑藜的衣裳,哀嚎著,哭喊著。

“胰腺癌目前還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來解決,而且止痛的手段也會隨著病情加重而失去效用。”謝岩跟身邊的趙青川說道。

趙青川慢慢蹲下。

“不管如何,我想,你媽媽在你小時候肯定還是很愛護你的,哪怕是後來,她能夠相信你,給你錢,也是因為信任你,愛你,難道我和薑藜那樣的,跟她隨便要五十萬,她能去借債給我們?”謝岩蹲下來,繼續在趙青川耳邊說道。

“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我有什麽辦法?她一直罵我,她不見我,她甚至連房子都捐贈了啊!”趙青川轉頭,看著謝岩,突然喊道。

“……”病房內,杜冬梅看了一眼薑藜,隨後她趕緊跑出去:“你嚷嚷什麽,這裏是危重病人監護室!”

“他來了?為什麽讓他來?讓他來看我的笑話嗎?”老太太突然停止了哭喊,她抬頭看向薑藜,突然用力推薑藜:“你給我滾,滾開,滾出去,我不需要你,我不想見到你,你們都在騙我,你們幹什麽要把他給找過來!”

“首先,他是你的直係近親屬,你的許多事情,最終要他來簽字。”薑藜說道。

“還有,老太太,你到現在還沒有解除跟他的親屬關係啊,那天你讓公證處來,隻是財產公證,但是,你們是法律上的直係親屬。”謝岩也走進來說道。

後麵,趙青川靠在門口,他抬頭看向老太太,神情有些怯懦。

“你進來!”謝岩過去,一把將趙青川的脖子捏住,將他給領了進來。

趙青川來到床邊,看著已經瘦的不成樣子的母親,他流著淚,道:“媽,咱們和解好不好,過去就過去了,我錯了,我太混蛋了,你別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