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錢西洋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旁邊的響動吵醒,他睜眼一看, 蘇嘉上正坐在鏡子前往臉上塗抹著他的瓶瓶罐罐。

錢西洋看看曬進來的滿室陽光, 知道這位精致的狗男人多半是怕曬黑, 在那裏塗防曬霜。

他摸到手機,疑惑為什麽自己的媽媽還沒有回來,他眼下和蘇嘉上整整齊齊地穿著睡衣, 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也不怕他母上大人的突擊檢查。

他撥打她的手機號碼, 電話接通時,隱約能聽見那邊陣陣劈裏啪啦的碰撞聲,他媽媽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喂!找我有事嗎!”

錢西洋晨起時的嗓音有些沙啞:“你什麽時候回來,在哪裏呢?”

一個中年大媽的聲音從通話口清晰地響起:“錢姐!該你出牌了!快點啊!”

錢淑培催促道:“臭小子沒什麽趕緊掛了吧!不用管我,別耽誤我打麻將就行!拜拜!”

“嘟嘟嘟——”

看到接聽界麵的通話結束顯示。

錢西洋抬手撓了撓額頭,有些無奈。

他歎了口氣, 穿著睡衣下了床, 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往外走。

蘇嘉上從鏡子裏看到他的背影,也不塗防曬了,他連忙轉身問道:“你做什麽?”

那樣子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將自己的獵物盯得死死地。

錢西洋嘴角抽了抽:“我去隔壁房間換衣服。”

蘇嘉上冷了表情:“不準走。你就在這裏換。”

錢西洋目光閃躲:“兩個基佬孤男寡男的共處一室換衣服, 這不好吧。”

蘇嘉上服了, 他冷笑,“嗬。男人。”

錢西洋被他笑得心虛,不過他還是認為自己沒做錯, 拎起衣褲去另一個房間換好, 用他媽媽的護膚產品簡單地收拾一下自己, 穿好羽絨服,走到房間門口問蘇嘉上:“我要去買早點,你跟我去嗎?”

蘇嘉上當然要去了,他將臉上的護膚品抹勻,妝他可以不畫,畢竟他自認為天生麗質,但是皮膚保養工作還是要安排的,他也是個奔三的人了,他要做叔叔輩裏看上去最水嫩的那一隻崽崽。

錢西洋家老式居民樓的樓梯有些抖,扶手很髒,他又不想扶。

他逐個台階慢悠悠地往下挪,生怕自己摔倒了,推開樓門,重新見到太陽的那一刻,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他來小城也不過一天左右,可一路上對於小城的經濟情況還有錢西洋的家境也算是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他和錢西洋的家境相差很遠,這一點很久之前他便清楚,他之前並不將這種物質差異放在心上,便是錢西洋是個窮光蛋也沒關係,他有錢,他可以主動承擔兩個人生活中的所有消費。

他不理解為什麽錢這種取之不盡的東西會成為錢西洋放其他的原因之一,在蘇嘉上看來,這並不是什麽問題。

然而從他出事到現在時間不滿一周,蘇嘉上的生活質量卻直線下降,他賣房賣車賣收藏去填補債務上的巨大窟窿,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鋼琴也成了一個富商家裏的擺設,他知道他對音樂一竅不通,鋼琴在富商的眼中不過是一個貴一些的家具罷了。

可是他真的需要錢,驕傲如他,不會接受任何人錢財上的施舍,他寧可賣掉自己的東西抵債,也不願意背上更多的債務。

包裏的房產證是他最後的底牌,林琴告訴他,假設一個月內情況沒有好轉,可能要用掉一本來暫時支撐公司資金周轉和人情上的往來。

有一本就會有兩本、三本,然後越來越多。

他不想輕易地動用這些東西,它們儼然成為他現在最大的倚靠。

他不清楚等到他東山再起的那一天,他手中還剩下些什麽。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他現在隻想抓住眼前人。

他問錢西洋:“我們吃什麽?”

錢西洋看了看他的麵罩,在心裏放飛了一群羊駝,蘇嘉上這個裝扮無論看了多久,他都難以直視。

“我們買菜,我回家給你熬粥。你的胃比較敏感,少吃外麵的東西比較好,我現在時間很多,可以親自做些你愛吃的東西。”

蘇嘉上的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扭捏了幾分,輕哼一聲,嘟囔了一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之後全程頂著他那個搶銀行的麵罩冒粉紅泡泡。

買菜的時候,有位買菜大媽用詫異地眼神打量兩人許久,到底是沒忍住好奇心,將手裏的花菜遞給錢西洋的同時,問了一句:“小哥,你這朋友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看起來怪嚇人的,是不是……”

她點了點自己的頭:“這裏……?”

錢西洋:“……”

媽媽呀,蘇仙子被大媽認為腦袋有坑。

他用眼角餘光掃了眼蘇嘉上,見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大媽說些什麽,還在那裏犯傻,他想抬手扶額,無奈兩隻手上拎著滿滿的菜品,他歎了口氣,替蘇嘉上解釋:“我這個朋友隻是怕冷,沒什麽別的毛病。”

大媽又說:“就算是怕冷,這打扮也有些誇張了吧,是不是……”

她抬手擋在嘴的側麵,小聲問:“長得不好看,或者毀容了啊?我認識一個整形的醫生,用不用大媽給你介……”

“不用。”一個聲音插入了兩個人的對話,那本就清冷的嗓子,此刻更像是淬了冰,蘇嘉上說,“不勞您好心,我好看極了。”

錢西洋:“……”

蘇老板不愧是重度自戀患者啊!這麽小的聲音他是怎麽聽到的啊!他不是在發呆嗎!果然臉是他的底線嗎!

大媽瞪大了眼睛,重新將蘇嘉上仔細打量一遍,嘖嘖稱奇,“年輕人就是有自信。”

蘇嘉上隻當她在誇自己,他語氣篤定,“當然,我有自信的本錢。”

說完他用眼神詢問錢西洋還有要買的東西嗎,得到否定答複之後,他握住錢西洋的手臂,將他帶離這是非之地。

他不想跟沒有眼光的媽媽桑就自己的美貌問題展開爭辯,那看起來太不聰明了。

等兩人采購結束往家裏走的路上,錢西洋接到了自己媽媽的電話,錢淑培女士表示她在朋友家吃完午飯再回家補覺,今天天氣很好,她讓錢西洋帶著蘇嘉上在小城裏逛逛,不要總是待在家裏做個發黴的小蘑菇。

錢西洋看了一眼身邊踩雪踩得歡實的蘇某人,他將手機鎖屏揣進兜裏,將他拉過來一些,“先別鬧了,我們快些回家吃飯,之後還有事情要做。”

蘇嘉上的眼睛登時閃動著亮晶晶的光芒,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左腳腳尖在雪地上磨蹭兩下,“好的呀,不過小雨傘剩的不多,我們可以采購一些回去。”

錢西洋:“……”

您的小腦袋瓜能不能健康一點,世界上色彩百花齊放,蘇嘉上偏偏腦袋裏隻裝著黃色。

蘇嘉上被錢西洋直白的眼神看得愈發羞澀,他向前走了兩本,見錢西洋沒跟過來,於是回眸催促他:“你在想些什麽呢?快些跟上我。”

錢西洋走上來,“我在判斷你腦袋裏的色彩是否和你的膚色一樣。”

蘇嘉上嘴角上揚,心想原來自己在錢西洋的腦海裏是一個純白又幹淨的男人。

他對錢西洋的判斷表示肯定:“不需要懷疑,我就是這樣的人。”

錢西洋不想說話了。

到了家裏,錢西洋挽起袖子在廚房做飯食的時候,蘇嘉上便立於廚房門邊,含笑端詳著錢西洋為他洗手作羹湯的樣子。

蘇嘉上認為世界上不會有比錢西洋更適合他的男人了,長相俊朗、八塊腹肌,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更是要了命的性感撩人,他想,錢西洋一定是愛他愛到了骨子裏,現在才會接受他所有的不完美,原諒他曾經犯下的罪。

蘇嘉上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他注視良久,突然說了一句:“西洋,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做。”

錢西洋正拿著長勺攪動著國內的番茄蛋花湯,聞言他側身看向蘇嘉上,問,“你指哪方麵?”

是指蘇嘉上像個探射燈一樣,無時不刻用目光晃瞎他眼睛這件事嗎??

蘇嘉上在家中已經摘取了麵罩,露出那張清雅絕倫的美麗皮囊,他眼睫微垂,抬眸時眼裏一片波光瀲灩,紅潤的唇瓣微動,像是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錢西洋注視他幾秒,見他說不出什麽,便低頭繼續熬煮自己的湯。

“我不會再任性,我不會再傷害你,我……我們在**的時候,你可以用繩結將我綁起來,你也可以用將我的手腕拷在床頭。”

錢西洋:???

他關了煤氣開關,扭頭看向蘇嘉上,被這危險發言激得家鄉話都出來了:“你說啥玩意兒?”

蘇嘉上臉上泛著熱意,表情卻正經極了:“雙重保障穩妥些,我忍住脾氣,再接受捆綁。這樣無論你說出些什麽,都會是絕對安全的。”

“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將我捆起來……做什麽都隨你。”

“隻要你不與我分開便好。”

作者有話說:

娛樂圈的文,怎麽感覺越寫越長,我本打算這個月完結的,太難了太難了,對於進度的把握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