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晚和易澤回到客棧之後沒多久,風向晚還是覺得這件事解鈴還須係鈴人,強烈要求要上城外山寺中在走一趟,隻有待在修塵的身邊才能夠知道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易澤也沒有要阻止她的打算,隻能同她再次往城外趕去,這一次他們一出城便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鶴九給喚了出來,若是正常山上,等走到山上怕是已經要到了午後的時間,不如直接讓鶴九帶著上去。
等到兩人到了城外山寺的時候,修塵正拿著一把笤帚在掃著樓梯上頭的落葉,而在他的身邊則站著一個美豔女子。
這女子,風向晚和易澤都認得,她就是這件事的女主角鳶歌。
易澤在鶴九身上貼了張隱匿符,讓鶴九飛的低些,好讓自己能夠聽清楚他們在講些什麽。
山道上,修塵麵無表情的掃著階梯,每掃幹淨一階便喚一聲佛號,而鳶歌則陪在他的身邊,每靠近他一點便會被他身上的佛光給傷了一點,可是那姑娘依舊義無反顧的靠近著修塵,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哪怕已是遍體鱗傷,而修塵像是未能察覺到鳶歌的存在一般。
鳶歌在解釋著昨天姑蘇城中發生的事情。
“修塵,你信我一次如何?昨日在姑蘇城中大肆虐殺的妖不是我。”
可是和尚依舊專注著腳下的階梯,莫說是說話了,就連笤帚揮動的頻率都沒有過變化。
“阿彌陀佛。”
而鳶歌似乎已經習慣了和尚的不搭理,隻解釋了一遍之後就不再說這個話題了,而是自顧自的說著一些自己想說的話,就像是在和老友嘮嗑一樣。
“修塵,你這個名字無論叫多少次我都不喜歡,給你取這個名字的老和尚真的壞心,人間多好呀,你為什麽偏偏就是不喜歡人間呢?偏偏要修佛,修了十世還沒有修夠嗎?你念的那些經文我都能背的出了,我可以背給你聽,絕對你寺廟裏頭的那些小和尚背的好聽。”
修塵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像是從未聽到耳邊的這個聲音一般,或許隻有在半空中觀察著他的風向晚和易澤還有他自己知道,他剛剛並非沒有聽到,握著笤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
女子念著佛經時聲軟綿,不像是在念著佛經,倒像是在情人的耳畔說著羞人的情話。
“這是《金剛經》,以前,你總是喜歡這一卷佛經,每每下了早課都會來念與我聽,那時,我尚且年幼,連人話都不知道說,隻能囫圇記了個大概,那時候我就在想,日後一定要找機會念給你聽,因為呀,我覺得這佛經甚是無聊,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還能念下去,還一念便是十世。”
鳶歌說完這話之後便專注著看著修塵,見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麵上最後一絲苦笑都消失不見了,眉眼之間是化不開的哀傷,淚水順著臉頰低落在修塵的手背上。
“這一世你分明看得到我,為何,為何你不肯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