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晚偏頭看了站在一旁的蘇瑞和薑慕一眼之後,手中溯夢筆尖閃爍著紅色與金色的光芒相互交替著,瞬時間整個結界中的草木瘋狂的生長著,於此同時,風向晚的雙腿也被蛇尾取代,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白衣,但比先前更顯聖潔與尊貴。
有人說,金色是陽光的顏色,代表著的是希望;紅色,是生命的顏色,代表著血脈延續。
在這兩種光芒的照射下,鳶歌和修塵已經進入了夢境之中。
沒過多久,溯夢從風向晚的手中飛出,兀自停在了入夢的兩人上頭的高空,無人揮筆,無紙落墨,卻在虛空之中繪出壯烈河山,這一刻無人言語,醒著的人目光都聚集在溯夢筆下的河山。
那是百年前的即墨王朝,是屬於玄遠皇帝的那一份傳奇,如今在溯夢的筆下重現世間。
伴隨著山河的逐漸完整,此時被困在夢中的修塵也看到了一股金色的光芒穿透黑暗,帶來救贖。
“我是誰?”
這個問題好似已經不在困擾著自己。
修塵看著天空中落下的光柱,雙手合十盤腿坐在光柱下,閉上的雙眼似已超脫出來,無數的虛影圍繞在修塵的身旁,先要靠近卻又因為畏懼光柱而不敢靠近,他們徘徊著,期望能夠用語言蠱惑他,將他帶離光柱的範圍。
這一切終究還是一場徒勞。
鳶歌隨著光柱來到這一方空間時看見的就是被魑魅魍魎圍繞著的那個人,巍然不動,心無旁騖的樣子就像是自己初遇他時的那般,看似溫暖實則疏離整個世界。
好似,他回來了。
鳶歌就落在他的旁邊,她蹲下在修塵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以前,我記得你很喜歡我跳舞的,你讚一句,翩若驚鴻;我跳舞給你看,如何?”
已經入定了的修塵自然不能回答鳶歌的話語,點點金光從他的體內溢出,陪伴了他十世的鳶歌認得,那是純正的念。
原本一望無垠的黑暗被光柱破開一小點空間,穿著袈裟的小和尚盤腿坐在光柱的中間,在他的身下是佛前的九瓣蓮,麵上寶相莊嚴;穿著紅衣的女子就在小和尚的麵前紅衣舞動,麵容悲切,像極了一隻撲向火光的鳳蝶,華美的淒涼。
一個金色的卍字破開虛空印在了小和尚的靈台方寸間,隨著卍字的消失,整個空間都被金色的佛光照亮,小和尚也睜開了眼睛。
“施主不必再跳了。”
紅衣女子轉身,聽到這一句腳下一軟便已摔倒在地,隱在眼中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隻有輕聲一句。
“你回來了。”
“嗯。”
紅衣女子低頭不語,長發散落在肩頭,遮住麵上表情,眼中掉落的淚水暈濕紅色裙裳。
等到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麵上已是微笑。
“大師,別來無恙。”
你回來了,我的心上人便永遠的回不來了。
我曾想過當你想起一切的時候會是個什麽反應,你是否還會喚我一句——小青耕;也曾想過,你與我終將形同陌路,我將這個想法深深的埋進心底,我曾不知當這一天真的發生了這件事的時候,我將該如何麵對,也不敢想。
可現在,它好像真的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