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一上船,花船便駛離了岸邊,仿佛隻是特意來接易澤的一般。
花船廂房中,畢方坐在一邊慢條斯理的焚香烹茶,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頓,美好的就先是畫卷中的存在一般,畢方看著正在幫兩小隻鬆綁著的易澤,自顧自的說著話。
“這人呀活的年歲長了些都會想著要去學些事情來打發時間,我在結界中沒做別的,隻焚香烹茶,百來年了,這茶煮的還算不錯;其實我是比較喜歡你這個少年的,能夠獨自一人在深淵中生存十年都沒有被怨念吞噬,還能夠將深淵收為己用,足以說明你的心性,隻是。”
畢方在說到這一點的時候話鋒突轉,嚴厲的就像是一個即將嫁女兒的老父親,“隻是,你不該覬覦風向晚,她不是你能夠肖想的,這孩子足以配得上這個世界上最傑出的兒郎,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隨後畢方揮手便將風向晚在易澤離開之後,在山頂所做的事情都給用影像的方式重新呈現在了易澤的麵前。
畫麵中,風向晚的身後拖著一根蛇尾,神聖,不容侵犯。
易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麵上雖依舊毫無表情,但是手中的這一點點反應依舊沒有瞞過畢方,對此,畢方表示很滿意他這反應。
從白澤醒來的那一刻自己便察覺到了屬於媧皇的血脈,巧的是,身負這一份血脈的人竟然還是故人之女。
隻是有一件事很可惜,她不該愛上一個她不能愛上的人。
媧皇是大地之母,她的使命便是守護著天地,大愛與小愛之間,她該做出取舍的,她不願做的,自己便幫她做了就好,這也算是對故人的一個交代。
易澤偏頭不願再看畢方放出的影像一眼。
自己原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在自己離開之後又被人給騙了,欺了,所以才抓緊一切時間去教著她,可自己沒有想到的是,和自己在一起時的她便是將自身的光芒都給隱藏了起來。
易澤心中早早的便清楚,風向晚身負的血脈是不容許不潔的,而自己將這個大陸上最肮髒的存在都給納入了體內,有朝一日若是自己控製不住了這股力量,那她麵對的將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抉擇。
易澤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麽時候歡喜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姑娘,許是看到她跟在自己身後時的那一股子執著,許是在門縫中見到她時的那一份靈動,或許還在更早……
隻想著要給她好的,想看著她的笑顏,如此便好。
隻沒想到分離的這一天來的便這般早。
“你究竟是誰?”
畢方笑著看著麵前的人,回答他這句話的時候吊兒郎當的,“我還能是誰,自然是一隻沒死成的上古靈獸了。”
世人都以為當年破殼而出的隻是一隻幼鳥,怎又會想到那一層蛋殼本身便是一層封印,是畢方自己為自己設下的封印,為的便是在千百年之後去找到當年那個拋棄了自己獨自去了戰場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