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薑家小少爺外,所有人都用著羨慕的目光看著隊伍中央的花轎,熾熱的目光似要將花轎燒穿。
領頭的青年再次開口說道,“姑娘,大人還有話帶到,大人說,以後你便是樟尾山的少主人,姑娘要拿出神明之女的氣勢來,他日若是在薑家受了絲毫的委屈,盡管回來,樟尾山上下皆聽從姑娘調遣。”
此話一出,薑家小少爺整個臉色都變了變,看著眼前那些玄衣人也多了幾分謹慎與懼怕。
他這幾乎是公開了自己身份,今日之後,世間人人都知在這樟尾山上還有一位神明的存在,而我薑家則將神明的掌上明珠給娶了回來,這既是對薑家的警告,亦是對薑家的恩賜。
花轎中的桃夭聽到青年的話,貝齒緊緊咬著下唇,鮮血順著淚水滴落在喜服上,在她的掌心還靜靜捏著那一塊墨色鱗片。
她在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心頭一時更是心死如灰。
神明之女、樟尾少主,原來你是養了五年的女兒……
迎親隊伍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花轎中那人不肯說話,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終於,花轎中傳出少女冷漠的聲音。
隻有一個字。
“嗯。”
除了桃夭,無人知曉這一聲不知是應下了這十裏紅妝,還是切斷了這不該有的妄想。
聽到桃夭的回答,玄衣人自覺的抬著嫁妝跟在了迎親隊伍的後方。
薑家小少爺看著麵前又鮮花鋪就的道路,沉聲道。
“奏樂。”
喜樂再次響起,山中的花妖們再次揮灑著漫天花瓣,為樟尾山唯一的少主送行,玄衣人抬著嫁妝一言不發的跟在迎親隊伍的後頭,直到到了薑家才離開,回到了樟尾山上。
接到薑家小少爺提前送來的通知,薑家可不敢讓薑家小少爺代替兄長與桃夭行天地之禮。
薑家少爺在丫鬟的攙扶下艱難的和桃夭拜了天地,回到新房之中。
此時桃夭頭上蓋頭已被揭開,兩人相對而坐。
薑家少爺有氣無力的倚靠在床頭,看著自己無悲無喜的妻子微微歎了一口氣。
“我知你不願嫁我,而我這一副病秧子的模樣亦是時日無多,咳咳……”還沒有說上幾句,薑家少爺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這一聲咳嗽將桃夭喚醒,她起身走到桌邊給他倒了一杯熱茶,轉身抵在他的唇邊,並不言語。
薑家少爺驚愕的看著她,之後便順著她的手將喝了一口茶水後再細細說了起來。
“多謝。”
“無妨。”
“我知你身份尊貴,日後你我隻需做表麵夫妻即刻,我父母亦不敢為難你,我亦不會納妾,省的她們擾了你。”
桃夭抬頭認真的看著自己所嫁之人。
眼前少年雖麵色蒼白,生的卻是極好,通身雖帶著書卷氣息,卻不迂腐,即便是位男子,用句病美人來稱呼也不是不可以,若是在遇上燭明前嫁與眼前少年,自己自是願意的,隻是現在……
桃夭對著薑家少爺微笑著致謝。
“你很好,謝謝。”
謝謝你的寬容。
薑家少爺微愣,卻不知她在謝什麽。
隨後,他便看到桃夭從袖袋中拿出一個荷包,再次打開荷包拿出一個精巧的琉璃盒子。
透過透明的琉璃,薑家少爺看見裏麵放著一粒金色的藥丸。
這是兩年前燭明給她防身用的,但凡隻要有一口氣在就還能將人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桃夭開口,“你可信我?”
薑家少爺心中猜到她想要做些什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桃夭將琉璃盒中的丹藥用溫水給薑家少爺送服下去後,再次開口。
“可否,離開一下?”
“嗯。”
丹藥入口即化,幾乎就在服下丹藥的下一刻,薑家少爺就感覺到了氣力回到了身上的感覺,毫不費勁的就站了起來,猶豫的看了桃夭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喜房。
房門被關上,桃夭張開掌心看著那一片墨色鱗片笑的溫柔而決絕。
“可惜,你還是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做你這樟尾少主。”
鮮血順著手腕滴露在地麵,墨色鱗片被鮮血浸染,竟從中生出些許紅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