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晚不斷在哄著白澤,緩緩將白澤拉入夢中。

等到風向晚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市集上,麵前是人來人往的商販,一個小乞兒蹲在牆角處瑟瑟發抖,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在他的左小腿上還殘留著已經結痂的血液,小乞兒身上衣裳破破爛爛,隻勉強能夠蔽體,順著鮮血往上看去,輕易便能發現在他的大腿上頭是化不開的淤青,而傷口就在這些淤青中,顯然是被人打的。

在他的麵前還放著一個破碎的瓷碗,小乞兒麵前來往之人看到他無不像是看到瘟疫一樣躲避開來,嫌棄,嘲笑的眼神不間斷的往打在他的身上,即便如此,風向晚依然能夠看到小乞兒眼中的光亮,那是對這個世界的向往以及對美好的期盼。

風向晚一隻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小乞兒也發現了風向晚的視線,抬起頭來也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一個笑容,就像是陽光灑入了中年黑暗的地方,給那裏帶來光亮與溫暖,風向晚此時也靜靜的看著那孩子,懸掛在腰間的溯夢還在不斷地閃著緋色光亮。

風向晚看著小乞兒身上衣裳和傷口,猛然間想到了什麽,連忙轉身就往遠處的街道上跑去。

在夢中,自己不會無緣無故就對一個小乞兒這般執著,加上溯夢的警示,怕是眼前看到這個小乞兒就是白澤了,雖不知道白澤為何會在夢中化身成一個小乞兒,但就目前的狀況來說還是先給他治療比較好。

隻是風向晚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轉身跑開的那一瞬間,小乞兒的眼神中陡然生出一股子落寞,隨後便再次低下了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那個已經有了一個大豁口的瓷碗,不知在想著什麽。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街上行人已經換了一撥,就連擺攤的小販都開始收拾東西起來了,眼看著就到了散集的時間,小乞兒麵前的破碗中依舊沒有半文錢。

而五髒廟再次唱起了空城計,小乞兒低頭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伸手捂住它,費力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小巷子裏麵走去。

等到風向晚帶著食物和藥品回來的時候,早已是人去樓空。

風向晚連忙將那些食物收到了溯夢裏頭,閉上眼睛掐著一個法決,循著空中留下的那一絲微弱氣息走進了小巷中,最終七拐八拐的又出了城,來到城門外的一間破廟外。

風向晚一來到破廟就看到一群乞丐守在門口,他們之間有老有少,各自占著一塊地域休息。

這些個乞丐一看到風向晚的到來之後,眼中便泛起一陣光芒,像是看到一隻待宰的肥羊,但在第二眼看清風向晚身上並沒有帶任何食物之後又一個一個的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一畝三分地。

對他們而言,隻要麵前的這個人不是來找麻煩的,隻要她不跑到自己的地盤上來,就與自己無關。

風向晚看著他們一雙雙已經毫無生機的眼眸,心中隻微微歎息,也沒有多管閑事的打算。

眾生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