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馬上就被蘇熠摁著肩膀壓了回去。
“把衣服換了。”蘇熠大步走向衣櫃,取出自己的睡衣遞給藍薏。
藍薏瞅著那深色的睡衣,用脹痛的大腦想了想:“不用了,我回家換。”
“我的耐心有限,把衣服換了,別讓我說第二遍。”蘇熠眸色一深,冷聲警告。
藍薏立時不服氣地瞪向他。
可蘇熠俯視的角度,注視她時,更具威脅優勢。
藍薏生氣地別過頭,不吭聲。
本來身體就很不舒服了,還要被逼著留下。
藍薏這會兒拒不配合。
就在她拒不服從時,一陣極具壓迫感的黑影覆了下來。
藍薏心裏一咯噔,幾乎是本能就抬手抵住了準備覆下身來的蘇熠。
她麵色斥滿慌亂:“你幹什麽!”
蘇熠笑意不達眼底,冷笑道:“既然你不想自己換衣服,那我幫你。”
藍薏咬緊牙關,一把奪過他手上的睡衣,硬著聲說:“換就換!”
她將木地板踩地哐哐響,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不滿。
身上黏糊糊的,她洗了個澡才出來。
她一走出來,就對上了蘇熠不滿的凝視。
她甚至都準備好接受他無厘頭的斥責,但結果對方隻是沉聲示意她躺到**去。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覺。”藍薏單膝壓上床尾,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蘇熠一動不動地杵在床邊,等她仰躺下時才伸手替她拉過被子。
藍薏麵無表情地凝著窗邊,一聲不吭。
“冷不冷?”蘇熠自動忽略她外露的不情願反應。
藍薏終於抬眸看他,隻是那雙如珍珠璀璨的杏眸裏失去了光彩。
“不要做沒有意義的事。”她冷聲說。
“我待會兒再上來。”蘇熠答非所問,徑直轉身離開。
他一走,房內瞬時氣氛靜謐。
藍薏抵不住困意地漸漸闔上眼眸。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不斷傳來的呼叫聲吵醒了她。
藍薏眉頭緊擰,視線模糊,隻感覺整個人昏昏沉沉、渾身乏力。
“把藥吃了再睡。”
是蘇熠的聲音。
“我不吃。”她一開口,就是厚重的鼻音。
“吃完再睡,我扶你起來。”蘇熠邊說,邊伸手穿過她的後頸,想支起她的上半身。
身體上的不適加劇了藍薏不厭其煩的心情。
“不要動我。”她煩躁地轉身,躲開他的手,用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她現在隻想睡覺。
蘇熠像是歎了口氣,藍薏沒聽太清。
“就一下,吃完就讓你睡。”蘇熠下意識放柔了語氣,仿佛在哄孩子一樣。
藍薏沒動,她緊閉著雙眼,想著不理他,他待會兒就會自己離開了。
可當她整個人連被子被一起抱起來的時候,她嚇得瞪圓了雙眸。
她像蠶蛹一樣被蘇熠抱在懷裏。
蘇熠的雙手緊環在她腰間。
“你!”她剛一開口想要譴責對方,嘴裏就被迅速塞入了一粒藥片。
那藥片碰到唾液,散發出令人難以承受的苦味。
“唔!”藍薏五官痛苦地扭成一團。
“來,喝點水就不苦了。”蘇熠見她苦得難受,趕忙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幾乎是本能,藍薏忙抵著杯底,大口大口地灌入水源。
她灌得太快,那水滑過她的脖頸,將她胸前的衣襟打濕大片。
與此同時,苦味也得到了稀釋。
“怎麽樣?”蘇熠詢問的語氣中透著明顯的緊張。
下一刻,他就得到了藍薏冰冷的凝視。
蘇熠表情不自然地撇開眼神:“你衣服濕了,起來先換掉。”
藍薏瞪他:“我不是變裝公主,不會一鍵換裝。”
蘇熠眸中染上困惑。
藍薏白了他一眼,覺得發燒腦子混沌的是他:“所以,放手!”
蘇熠這才了然將環在她腰上的手鬆開。
一擺脫禁錮,藍薏忙不迭地起身,而她身上的被子則掉落在蘇熠懷裏。
“可以換的衣服在哪?”藍薏挨著牆,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衣櫃裏有。”
藍薏這才悶悶不樂地走到衣櫃前,隨意從裏頭取了件黑色長袖。
她抓著長袖,費解地望向還坐在**的蘇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
“又不是沒……”蘇熠下意識就想說‘又不是沒看過’,可他還未說完的話語,在藍薏犀利目光下,自動咽回肚子裏。
“知道了。”蘇熠抿著唇,將被子給她攤好。
又瞧了她一眼,才反手關上門離開。
藍薏順手就是一個反鎖。
她檢查了一遍門的上鎖情況,這才放心換上衣服,然後關燈,躺回**。
身體一接觸到柔軟的床墊,僅存的力氣頓時散去。
發燒同時所帶來的肌肉酸痛感令藍薏很是難受,她很快又沉沉地睡去。
半夜。
藍薏燒得意識都朦朧了。
身上像是有火在燒,灼熱感讓她踢開了身上的被子。
盡管如此,她還是沒忍住發出幾聲因為不適而引發的呢喃。
忽然間,滾燙的額頭接觸到了冰涼的柔軟體。
她舒服地嚶嚀了一聲,上身自動朝那冰涼體貼去。
“你感覺怎麽樣了?”
她聽出了是蘇熠的聲音,但現下,她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做出回應。
“我讓醫生來給你打一針好不好?”
“不好。”許是對打針的恐懼,她終於有了反應,虛弱地反駁。
可雙眸都未睜開,因為沒有力氣。
蘇熠皺緊眉頭,將她額前被虛汗打濕的碎發撥開,又拿濕毛巾給她擦拭。
看著藍薏極不舒服的模樣,他想了想,還是通知了家庭醫生過來。
他剛打完電話,就又聽見藍薏低聲呢喃:“冷,好冷。”
蘇熠忙將被子給她拉至脖頸處。
被頭碰到脖頸處,傳來一片涼意,藍薏倒抽一口涼氣,冷得直發顫。
蘇熠刹那間,什麽也沒想。
他直接擴寬手臂,隔著被子將人摟在懷裏,仿若這樣就能讓她暖和起來。
動作很滑稽,但效果確實是有。
他發現藍薏哆嗦的幅度在減弱,而且還往他這頭不斷靠來。
他維持著這個動作,直到電話鈴聲響了。
藍薏被吵醒,她微微睜開雙眸,看見了蘇熠跪在床邊,隔著被子抱著她的怪異姿勢。
他們對視了兩秒,而手機鈴聲還在不斷響著。
“笨蛋。”藍薏氣息羸弱地罵他,但話語裏卻聽不出半點責怪。
倒顯得有那麽點:佯怒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