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的回答讓藍薏動作一頓,放下手,黑眸直凝向他。
“畢竟你現在在住,我冒然進來,不太好。”
所以羅明這才是正常人的思維吧,唯有蘇熠無憂無慮地闖入別人家。
這兒有個有鑰匙的,結果人家還不是老老實實在樓下等著。
不對,她怎麽又想到蘇熠了……
藍薏隻覺得晦氣。
“怎麽了?”羅明見她表情多變,麵露微微困惑。
藍薏忙轉換表情:“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啪。”這時恰好水開了,羅明利落打了杯水,遞到藍薏麵前,關切道:“先喝點水,不燙,我加了涼白開的。”
“你喝吧,你是客人。”藍薏人懵懵的,但還算是知道,自己住別人家,結果弄得人家來招待她的這個行為是錯誤的。
羅明無奈一笑:“喝吧,我們之間不必整那些虛禮。”
藍薏緩了兩秒,這才接過仰頭輕抿幾口,溫水湧入被酒精刺激著的腸胃,暖了幾分。
她撩起眼皮,半闔眼睫被燈光映出了淡影,神色懨懨,明顯心情一般。
羅明落坐她對麵,斟酌著開口:“蘇熠在找你。”甚至聯係了他兩次,語言囫圇,掛了之後他才覺有些不對勁。
蘇熠問的話不太對勁,似乎是想套他的話,看看他有沒有跟藍薏在一起。
結合藍薏緊急要車的奇怪行徑,羅明覺得,這裏麵應當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觀察著對方的神色,果然,在提起蘇熠後,藍薏緊鎖深眉。
“是嗎?不過,你怎麽知道?”
羅明大大方方承認:“他給我打了兩通電話,話裏話外都是問有沒有見過你。”
藍薏頭皮一緊,不知道蘇熠那個混蛋打個羅明後,有沒有說什麽出格的話語。
“我最近忙著跑關係,手機確實沒怎麽接,估計他找我有事,見我沒回複,便著急了,明天我再給他回個電話,打擾你了,不好意思。”她找了個台階,想順著下去。
“小藍。”、“叮鈴鈴。”羅明被鈴聲打斷。
他低頭一看,是自己的助理打來的。
“喂?什麽事?”
羅明接著電話,突然望了藍薏一眼,表情欲言又止。
藍薏一頭霧水。
卻見羅明掛了電話後,直接說:“蘇熠打到我助理那去了,說找我有事,問我最近的行程,還問我為什麽出城了。”
藍薏捏著杯壁的手攥得死緊。
“他頻繁找我,甚至連我出城他都知道。”
藍薏臉都白了。
她纖長白淨的手指攥緊得指關節都泛起死白。
羅明輕歎口氣,身體前傾,將她手上的杯子奪了過來。
對上她迷茫的眼神時,解釋:“玻璃杯很容易碎,很危險。”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需要幫忙嗎小藍。”
藍薏感到詫異。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我能感覺到,你並不想見他。”
羅明眸色溫柔地凝著她,拋出了橄欖枝:“有什麽困難,我幫你。”
樓下
蘇熠耳邊抵著電話,仰望高聳的高級公寓樓體,沉聲問著電話裏,幫他調查的助理:“你確定,羅明來了這裏?”
“是的,我查到他名下有套公寓確實在這裏,但他從來沒回來住過,何況他今晚明明要辦一場宴會,結果突然取消,山長水遠跑來這兒,確實有些怪異。”
蘇熠視線往下移,看見了連停在一排的兩輛豪華車,神色一頓。
這兩台車他認的,都是羅明的,他一個人開兩台車過來?
“你叫個人,說送外賣,上樓看看情況。”蘇熠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但卻沒啟動車輛,車輛一直保持熄火狀態,車內一片黑暗。
房內
藍薏感覺自己的唇瓣有千斤重,怎麽也抬不起來。
“我沒有困難的,多謝你的關心。”良久,她才低聲說。
她不肯對自己敞開心扉,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小藍,我們相識了兩年多,你一直都很果決勇敢、自由且獨立,但自從蘇熠出現之後,你像是被束縛,我不知道蘇熠到底對你幹了些什麽,但如果你被為難了,作為朋友,我不會袖手旁觀的,畢竟他已經連累你上了兩次熱搜,遭人非議,所以你說你沒遇到困難,我很難相信。”
藍薏垂眸,肢體緊繃。
她從未在他麵前露出這樣無措的模樣,羅明私心想:我離她又近了一些。
“叮咚。”門鈴聲忽然響。
羅明起身去開門,看見穿著外賣派送製服的人員時,出聲問:“你好,有什麽事嗎?”
“你好,我是來送餐的。”
“小藍,你點了餐嗎?”藍薏是從酒席回來的,還點餐?他扭頭朝裏頭問去。
“我沒點,你有點嗎?”藍薏從沙發上站起,眉眼染著困惑。
“誒,這不是902嗎?”外賣人員忙問。
原來是送錯樓層:“你走錯了,這裏是8樓。”羅明提醒道。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插曲結束,外賣員提著外賣離開。
坐在車裏的蘇熠再接到電話那刻,手機攥得快要捏碎。
車內氛圍一瞬間陰冷,像極了秋初第一場雨後的夜晚,冷得刺骨。
“喂?蘇總。”電話那頭沒聽見回複,以為斷線,納悶喊了兩聲。
“想辦法,支開羅明。”蘇熠出聲了,冷硬的語氣聽得助理脖頸一縮。
“啊?怎麽支開?”
“想辦法,我給你五分鍾,五分鍾後,我會上去。”下一秒,電話被無情掛斷。
極度暴怒的時候,人體會止不住地輕顫,以及怒火攻心是種什麽體驗,蘇熠如今是體會到了。
他滿腦子的肆虐念頭充斥著他的理智。
羅明和藍薏在一起,難怪這裏會有兩台羅明的車。
原來是藍薏在開,還住著他的房子。
他們之間沒關係?
蘇熠無法再欺騙自己。
五年前那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蘇熠無法再冷靜。
藍薏真的當他是傻瓜,辜負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