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薏麵上坦然令簡文微有些愣,她瞬間將視線移到蘇熠麵上。
卻見到他一副難以接受、倍受打擊的模樣。
簡文頓時就覺得心裏慪氣。
她那聰明果決、說一不二的兒子怎麽偏偏就栽在這麽一個女人身上。
瞧見藍薏的神色,蘇熠的困惑解了,簡文之所以會來,99%的可能是出自於藍薏之手。
他眼底快速略過一絲陰沉,隨後微側身子,寬大的肩膀將後頭的藍薏掩得嚴嚴實實。
麵色不虞地看著簡文:“她說的沒錯,是我強行將她帶到這兒來的,也是我罔顧她的意願將她關在這裏。”
這性質一瞬間就變了,簡文腦內跟斷了弦一樣,原先滿腹的指責落了空,竟生生噎了好幾秒。
“你瘋了你!”半晌,她氣得手都直抖。
私自囚禁別人,這種不體麵的事情要是傳出去!那她這張臉麵往哪兒擱!
“你立馬跟我回去!”簡文當機立斷,既然她來了,那麽這件荒唐事就必須得解決!
“我走不了。”蘇熠微仰頭,神色無謂。
“什麽意思?!”簡文眉頭緊擰著。
“反正我就是走不了,這件事您也別摻和了,等晚些時日,我再帶著她回家。”
“啪。”又是清脆的把掌聲。
藍薏唇瓣緊抿著,透過蘇熠,看見了簡文幾乎氣急敗壞的模樣。
麵上被打得火辣辣的,蘇熠舌尖頂了下腮腔,破罐子破摔:“您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走,她更不會。”
簡文恨鐵不成鋼,厲眸凝向藍薏:“那你呢!你既然說非你自願,你為什麽不跑!”
她和蘇熠會鬧成這樣,全都怪這個藍薏,她倒好,站哪輕鬆自在地看著他們爭個歇斯底裏。
藍薏眉頭蹙著:“我走不了是因為他威脅我,如果我走了,他就會對我的公司下手。”
她當真是一字不漏地說了,蘇熠牙根都快咬碎,深邃眸底隱著萬千情緒,胸中怒氣積蓄。
“你現在可以離開了,隻要你不再主動聯係他,我可以保證你的公司不受損。”
解鈴還須係鈴人,簡文知道蘇熠如今是上了頭,這件事還得從藍薏身上下手。
蘇熠雙臂“啪”的一下,摁住門邊,明擺著不讓裏麵的藍薏出來。
他麵色冷硬,根本不妥協:“這件事您別插手,也插不了手。”
藍薏知道他性格有多倔,但沒想到會這麽倔,即便隔著襯衣,卻仍能看見他緊繃的肢體。
他死守著房門,不肯讓她出去,即便簡文已然盛怒。
“你以為,你這麽將人關起來,能關得了一生一世?!”
殊不知,這個問題直接戳中他心窩,關得住人卻關不住心,這麽簡單的道理他難道會不知道?他知道,可他找不到別的辦法,藍薏不肯要他,所以他隻能用這種最低劣的方式。
“我自有我的打算。”片刻,他才堅定回複。
“你有打算?!好!你說!我倒要聽聽看,你能有什麽打算!”
蘇熠眸心生寒,薄唇緊抿成直線,直接扔出底牌:“她懷了我的孩子。”
簡文腦子轟得一聲,肩頭都在發顫。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麵色複雜地朝藍薏看去。
“你……你懷孕了?!”他們全家當真是被藍薏當皮球耍,說不願意跟蘇熠在一起的是她,懷孕的也是她。
這個女人,嘴裏還有沒有一句實話。
對上簡文譴責的視線,藍薏羞臊地想就地挖個坑跳下去。
即便是年幼貧窮被人貶低、輕視,但那也遠不足以讓藍薏像如今這麽難堪。
“您放心,這個孩子我不會留下的,我也絕沒有因此要挾你們蘇家的想法,如若可以,請讓我離開。”她的口腔蔓著絲血腥味,是她自己咬出血的。
蘇熠摁著門的雙臂倏然繃緊,脖頸上也因隱忍而冒出醒目青筋。
但如今簡文很難說明自己相信她。
畢竟一個巴掌打不響, 即便她藍薏將自己撇得再幹淨,她也不相信她沒有勾引過蘇熠。
如今,還鬧出了‘人命’。
真是如麻繩!越理越亂!
“你沒聽見嗎?!人家都不願意給你生孩子!”簡文這輩子都沒生過這麽大的氣,一看見蘇熠將藍薏護得緊緊的,仿佛她會吃人一般,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蘇熠沒吭聲,鐵著張臉,不管簡文說什麽,他也不願意放藍薏離開。
簡文抬手又要往他臉上招呼,看得藍薏心驚,下意識就握住了蘇熠的右臂。
手臂上的溫軟觸感使他回頭,瞧見藍薏蹙眉的模樣,他麵上的冷肅緩了些:“別怕。”
藍薏想說她不是害怕,她隻是,覺得,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可蘇熠回頭,眸間投來的安慰仍令她心中一震。
是她找來的簡文,他……不怪她嗎?
他們相視、眼神變化的反應簡文都看見了,旁觀者清,若說這兩人有其中一個對對方是沒有感覺的,那便就是胡扯。
“你們兩個!都給我下來!”簡文氣惱地命令,徑直轉身朝下走。
眼看著簡文下樓,蘇熠緊繃著的精神這才稍稍放鬆。
他放下攔著門的雙臂,轉過身去,深沉瞳眸中倒映著藍薏的麵龐。
“待會兒她說什麽你都別往心裏去,你不用出聲了,我來說就好。”
“你不用這樣。”藍薏斂下眸,淡著聲說。
蘇熠沒有像她預期的那樣,因為她私自喊來了簡文而發脾氣,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讓她有些意外了。
所以在看見他滿心滿眼擔憂自己在簡文那會受到委屈的擔憂,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我知道你生氣我用公司威脅你,但我確實沒辦法了。”蘇熠朝她輕勾唇角,眉眼柔緩,像春日潺潺水麵、波光粼粼。
藍薏眸色發怔,表情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走吧,我們下去,過來這麽久,你都沒正式看過客廳。”他握住藍薏的手腕,帶著她朝下走。
藍薏想抽回手,但蘇熠攥得緊。
他還總比她多下一個台階,半邊身體擋著她。
她一開始還沒注意到,走多兩步,瞧見他總小心翼翼側眸回頭看她,才明白,他是怕她沒踩穩摔了,所以擋著她,即便她摔了,前麵還有個他墊著。
藍薏眼神黯了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