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馮小寶家暴打死了自己的妻子被官府判了牢獄,馮母傷心之下抑鬱而去,隻留下嫁入賀家的馮小蓮。

可馮小蓮也不是什麽好媳婦,她慣會裝,賀母在時,馮小蓮還能收斂一下性子,待老人家殯天,馮小蓮就本性暴露。

馮小蓮貪財也好色,因為丈夫賀二狗癡呆不知**,故而馮小蓮與窯洞十裏之外的謝貴搞在一起。

明夙極其厭惡這個謝貴,因為他每次來都會偷偷占她的便宜,明夙的這個身體比馮小蓮年輕幾歲,正值二八芳齡,馮小蓮嫁過來早,現在也不過二十幾。

謝貴不是一個良人,覬覦明夙這具身體已久,幾次要求馮小蓮把明夙送給他做妾。

馮小蓮占有欲極強,她心裏也清楚,如果將明夙送過去,謝貴哪裏還會來她這裏?

為了讓謝貴死了這份心,馮小蓮拿燙紅的烙鐵在明夙的臉上燙了一個‘奴’字,又不給她好衣服穿,整日鞭打她,明夙被她折磨了好幾日,一下子瘦了不少。

明夙作為一個現代人,臉上被印了奴字,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她發誓,不報此仇,她誓不為人。

明夙抬手摸了摸臉上已經結痂的‘奴’字傷口,眼底帶著幽幽的光。

“……”明九辛。

“嘿嘿嘿嘿……你看,你又要殺人了呢。”正在明九辛觀看自己的前半生時,那討厭的聲音又來了。

“你說我行殺戮之事,墮無邊煉獄,可你呢?你生性狡詐,善於偽裝,虛與委蛇,手段殘忍。但是在外界,你又裝作一副菩薩心腸,你是在為你曾經的錯誤贖罪吧。”

“你如此修仙,可是你永遠無法達到你想要的境界,你的心是黑的,你不配為神,你也沒有仙緣,就算你死了,你也回不到你的地方,這輩子,下輩子你都隻能投入畜牲道。”

“我看你才投入畜牲道。”明九辛冷聲道。

“你是什麽牛馬,也配出口教訓我?”

“喲,生氣啦?”

“你還不配讓我生氣,這種幻境假象我玩夠了。”明九辛提劍,“你最好藏得深些,否則被我揪出來,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你找不到我的……”

那聲音剛說完又消失了。

畫麵一轉,是一家客棧。

客棧此刻隻是有些冷清,因為是大早上的,也沒什麽人來住店和打尖。

店小二正擺上碗筷,擦拭著桌麵,掌櫃的撥弄了幾下手上的算盤然後抬頭,“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沒有啊,掌櫃的,怎麽了?”店小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怪了。”掌櫃的摸了摸腦袋,嘟囔,“難道還真是人老了,耳朵也出了毛病?”

“掌櫃的,你這一大早上就來生意,店門口好大一輛馬車嘞。”同鎮的好友來串門了。

“原來是你這個老家夥。”掌櫃的哼一聲,“什麽來生意,那是昨天來的幾位客人,現在估摸著還沒醒呢。”

“沒醒?我都看見了,馬車上不正坐著一個嘛,一個傻小子在那兒玩泥巴呢。”好友指了指門外。

“起了?”掌櫃的一聽就出了櫃台一看,果然是昨天的客人。

“掌櫃的。”

正納悶著,閣樓上傳來一聲清脆的女音,掌櫃的忙回頭,女人穿著一身紅裳,雖然戴著麵紗,但那雙眼睛生的媚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個佳人。

昨天那位夫人和自家丫鬟穿得厚,還戴著鬥笠,臉都遮住了,看也看不清人,現在才算看得清些了。

女人把麵紗摘下來,露出一張俏顏,明眸皓齒,顧盼生輝,她淺笑,“掌櫃的,我們要退房,過會兒就要走了。”

“好的,夫人。”掌櫃的點點頭,又回到櫃台算賬,待那位小夫人交了錢後,掌櫃的笑笑,“沒想到夫人如此年輕,哎,你家那位爺和那丫鬟可起了?”

“丫鬟自然是早起,伺候夫君,現在已經在車上等著我了,小弟的東西落上麵了,我才上去取,也等著掌櫃起來呢。我們做生意的要趕集,這就不耽誤了。”女人笑著說。

“是,是了,賺錢要緊,夫人家這情況,要說不是勤奮,哪有這成就。”掌櫃的同意,後又想結識一下,便問了一句,“還不知道夫人和尊夫姓名呢。”

美嬌娘笑道:“夫家姓賀,妾身馮小蓮。”

“……”明九辛。

“好一個馮小蓮,殺了收留自己的女主人,霸占了人家丈夫,強占了她的財產,嘴上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其實也不過是給自己找一個心理安慰。”劍靈的聲音在明九辛耳邊再次響起。

“……”明九辛。

“你不用急著反駁我,其實靈魂的本性就是殺戮,複仇不過是給殺戮找一個借口罷了。”

“你給我看這些,是想讓我因此感到愧疚還是別的什麽?”明九辛指尖劃過劍身,“你該不會覺得,這種程度的回憶能影響到我吧?”

說著,她朝身後一劈,那劍靈又消失了。

“這種程度不行,還有好多呢,這個人,你不會忘記他吧……”

劍靈的消失也使得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改變,這一次,是一座建築宏偉富裕的宅子。

東境白府。

白府三公子的汀蘭水榭。

夏日這樣燥熱的日子,三公子一般都會待在涼亭,身邊備著瓜果和茶水,再來幾個小娘扇風。

但近來他好像有煩心事,隻留掌事姑姑鶯兒姑娘在身邊伺候著。

鶯兒為他揉肩,目光卻轉移到天邊。這夏日悶熱了這麽久,是不是也該下點雨了?

今早,她回來後發覺三公子好像在生氣,把原先屋裏伺候的女人都趕了出去。

一連幾天了,他都沒有再召她們伺候,想來是膩了。

不過她作為一個奴隸,還是不要過多詢問,好奇主人家的事好。

但因三公子好久沒去找那些女人,而她也不敢多問,這就導致那些女人來詢問她時,她也答不上來。

她那時正關心自己的事。

大抵是她心思飄得遠了,手上的動作也沒個輕重,白子薄微微蹙眉:“鶯兒,在想什麽?”

突如其來的冰冷語調讓明夙心裏一窒,她連忙跪下:“公子恕罪。”

“說。”白子薄打開折扇搖了搖。

“是。奴婢在想,奴婢賣身契的事,前些日去問了夏管事,說是不在他手中……”明夙借著這個機會說出來。

“哦?”白子薄聲調變了,他支著下巴想了想:“本公子沒記錯的話,你賣入白府隻有七年?”

“回公子,是的。”

“那,你進來幾年了?”白子薄盯著她,他的目光是如此的薄涼,好像狼一樣的目光,鎖定獵物時的狠辣。

“回公子,算起來,快三年了。”

“既這樣,那還有四年呢,急著找賣身契做什麽?”

明夙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道:“若奴婢隻是後院打雜的奴婢還好,隻是如今當了三公子院裏的掌事姑姑,曾經的一切都換了樣。”

“奴婢若是個打雜的,等年滿期限便走,但身為三公子的掌事,奴婢就得好好想想今後的去處,是多留幾年拿著銀子,還是帶著積蓄出府嫁人。”

“哈哈哈哈……”白子薄聽她這麽一說,忽然朗聲笑了起來,明夙被他這笑弄得莫名其妙,隻是低著頭不語。

“鶯兒啊鶯兒,你還真是一門心思全在銀子上了。”白子薄笑著,然而下一秒卻變了一副臉色,“那你剛剛的意思,是覺得,本公子升你當掌事姑姑,讓你感到為難了?”

“……”明夙。

明夙搖頭,“奴婢不敢想,公子提奴婢為掌事姑姑自有公子的用意,奴婢隻懂得聽話便是。”

“那麽,你現在還想找你的賣身契麽?”

“……”

“若是想的話,那便去大哥的掌事年姑姑那兒問,如今府裏當家的是大哥,但大哥常年在外,我和二哥也忙於生意,府中事宜多由你們這些掌事姑姑代辦。大哥的掌事年姑姑年長些,這買奴隸入府簽契約的事,都是她在代辦。”白子薄說著,又轉而看向她,“你可去問問她。”

明夙低著頭,“奴婢知道了,多謝公子。”

白子薄或許是覺得她這樣回答有些無趣,沉默了半晌又道:“過兩日我便讓年姑姑把你的賣身契拿過來,你是我的人,你的賣身契今後也會由我來收著。”

“我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別人拿捏在手裏,懂?”

“奴婢明白。”

“說起來,鶯兒今年幾歲了?”

“……回公子,再過兩月就十五了。”明夙聲音無溫,如白鶴折頸。

“快十五了啊……”白子薄喃喃道。

“你的生辰是幾日?”

“七月十六。”

“……”

又沉默了半晌,白三公子起身,“行了,本公子約了人,現在要去見客人了,你收拾一下。”

“是,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