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而這時,一名將士匆匆而來,低頭對劉逾奕說了幾句話,隻見劉逾奕臉色大變,嬉笑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劉逾奕上前幾步,雙手抱拳道:“啟稟皇上,緗王狩獵途中遇到野狼,現已重傷昏迷。”

“啪嗒”

不知是誰打碎了杯子,皇帝顫微微地站起身,問道:“緗王人呢?”

“已經交由禦醫救治,請皇上移步。”劉逾奕沒有說是左副將拚死將緗王帶回來的,也沒有說左副將也受傷不輕,他很清楚,現在在皇帝眼中,緗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都無足輕重。

等到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趕到緗王那裏的時候,沐錦漓才意識過來,恐怕這就是上官瑾所說的好戲。

不過上官瑾已經被禁足,懷疑也懷疑不到他身上去。若不是上官瑾禁足全靠自己在暗中推波助瀾,隻怕她會以為禁足這件事也在上官瑾的算計之中。

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巧的讓人無法相信。

沐錦漓遠遠地盯著上官雲寒的胸前那一道猙獰的傷瞧,深可見血肉,寧貴妃早已在一旁哭成了淚人,梨花帶雨,惹的皇帝又多了幾分心疼。

所有禦醫輪流為上官雲寒把脈,每個人都是搖頭扼腕,長長的歎息一聲。

“你們搖什麽頭!你們要是不把我的皇兒給醫好了,本宮誅你們九族!”禦醫的這幅樣子深深地刺激寧貴妃,她從皇帝胸前抬頭,對著幾名禦醫就是一通罵,罵完了又柔柔弱弱地靠著皇帝哭。

“皇上,那是我們的皇兒啊,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怎麽就……怎麽就變成了這幅樣子啊。”寧貴妃泣涕漣漣,哭的挺厲害的,但腦子還是一等一的清醒。“皇上,這是皇家獵場,怎麽可能會有狼?一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們的皇兒好,故出此毒計。皇上,那人好狠的心啊~”

寧貴妃能想到的皇帝又如何想不到?皇帝一想到有人想要他皇兒的命臉色就不好,“愛妃放心,朕已命逾奕去查了。”

說曹操,曹操到。皇帝話音剛落,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便跨進帳篷,劉逾奕對著皇帝行了一個禮,道:“啟稟皇上,臣已將管理獵場的官員拘留審問。”

“可有什麽收獲?”皇帝冷聲問道。 劉逾奕搖搖頭。

“再審!給朕審出結果為止!”獵場三麵都是高聳的圍牆,隻剩下西麵,但那是懸崖,即便是武功高手也不能輕鬆通過,更何況一隻狼?

如果沒有獵場裏的人裏應外合,獵場裏又怎麽會跑出一隻狼來?

劉逾奕領命而去。臨走前卻深深地看了一眼沐錦漓。看的沐錦漓是莫名其妙,她可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啊,她舅舅看她作甚?

沐錦漓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即使她幹了壞事又怎樣?她相信她舅舅一定會無條件站在她這邊的。

這也就是沐錦漓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上官瑾的原因。她跟上官瑾之間的仇恨不能讓她舅舅卷進來,不然就會變成朝廷之上的鬥爭,到時候不管她是輸是贏,身為臣子的舅舅都會是輸的最慘的那一方。

至於她爹爹,咳咳

,因為比她舅舅聰明了那麽一點點,所以她不用擔心。

沐錦漓抬腳走出了帳篷。這讓李鶯鶯無比惋惜,怎麽走的這麽快,她還準備讓兩人加深加深感情呢。

隻能下次了。

沐錦漓沒直接回自己的帳篷,而是讓容玉去把悟塵找來。獨自一人慢慢地走,這件事反正也跟她沒有關係,她也不想摻和進去,就讓上官瑾和上官雲寒鬥吧,鬥得越厲害越好。

她樂觀其成。

沐錦漓一個人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上官瑾的帳篷前,她定了定腳步,掉頭就走。真是的,怎麽會走到這裏來。

“沐小姐來都來了,不進來坐坐嗎?”帳篷是開著的,所以上官瑾一早便看到了沐錦漓。開始以為是來找他的,誰曾想又突然轉身,情急之下,上官瑾開口道。

沐錦漓不情不願地轉身,暗道誰想來啊,隻不過走錯了路而已。

皇帝隻是禁了上官瑾的足,並沒說不讓上官瑾見人,因此守帳篷的將士很輕易就讓沐錦漓進去了。

“坐,”上官瑾示意她坐在他對麵,問:“沐小姐此行前來,想必是有什麽事找本殿?”

“無事就不能來?”她反問。

“當然可以。”

上官瑾對她的態度依然和藹,絲毫沒有任何改變,甚至還向她致歉,“關於沐小姐落水一事,本殿向你道歉。還望沐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沐錦漓立即也回道:“哪兒的話,殿下也不必如此客氣,那天,臣女有些失控,也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說場麵話,誰不會嘛。反正不管上官瑾說什麽,她都不會相信就是了。

上官瑾笑道:“無礙。”

“殿下,緗王受傷了你知道嗎?”假裝不經意的,沐錦漓說起這事,她緊緊盯著上官瑾,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可她還是失敗了,上官瑾別說是表情了,就連眉毛,也不曾抖動一分。

“這件事本殿略有耳聞,三弟沒事吧?”

“緗王爺那傷口很深,禦醫看了都連連搖頭。”沐錦漓實話實說,她知道,以上官瑾的手段不可能連這些都不知道,她又何必去撒謊?

“三弟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才怪!

在所有人當中,估計最希望上官雲寒有事的人就是上官瑾了,上官雲寒要是死了,那更加沒人跟他搶皇位了,上官瑾不得樂死?

綜上所述,上官瑾是最大的嫌疑人。 前世是沒有這件事發生的。難道是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前世預定的軌道?可她並沒有做什麽啊,她一直有在維持曆史的進程,不敢輕易篡改。

隻希望日後不要改變太大了。要不然她的智商不夠用哇~

和上官瑾隨意聊了幾句,沐錦漓無心在此耗費時間,找了個理由就走了。出帳篷的那一刻容玉急匆匆地跑來,臉上紅潮遍布。

“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沐錦漓道:“怎麽了跑這麽急?對了,我不是讓你去找悟塵師父嗎?他人呢?”容玉的身後,確實沒有悟塵的身影。

“小姐,出大事了,悟塵

師父他、他去給緗王爺治傷去了,還說,還說……”

沐錦漓臉色瞬間變冷,她讓容玉去找悟塵不就是不希望悟塵去救上官雲寒嘛?怎麽就……“還說什麽了?”

容玉很少看見自家小姐臉色這麽難看,頓了一下才道:“若是治不好緗王爺就自裁謝罪……”

“放屁!”沐錦漓忍不住罵一聲,然後就急急忙忙地往上官雲寒的帳篷裏趕。

容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沐錦漓已經走出好遠,她愣了一會兒,立馬追了上去。追的時候她還在想,小姐好像太在乎那個悟塵了。

沐錦漓的突然闖入吸引了所以人的注意,但顯然不是那種注意,而是……

李鶯鶯趕緊把沐錦漓拉到一邊,小聲地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不過還沒等她回答,李鶯鶯又道:“你動靜小聲點,剛才一個和尚說可以救緗王殿下呢,讓我們不要打擾到他。”

沐錦漓“哦”了一聲,表示明白。怪不得剛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尤其是寧貴妃,恨不得把她趕出去一樣。

她的眼神止不住地飄向悟塵,看他有條不紊地紮針,心裏忽然就放心不少。悟塵的醫術她再放心不過,若是沒有把握,悟塵又怎會說那些話?

不必太過擔憂的。

隻不過……沐錦漓看向皇帝。當看到皇帝的眼神時不時落在悟塵身上,她心底的不安更加擴大了。

沒過多久,施針完畢,悟塵又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往上官雲寒的傷口上撒上幾種藥粉。

“阿彌陀佛,王爺已無性命之憂,好好調理,不日便可痊愈。”

寧貴妃第一時間上前察看,“真乃神醫啊,多謝師父。”

皇帝先是對著那群禦醫罵了一聲“廢物”,然後才對著悟塵道:“師父醫術超群,不知貴寶刹是?”

“檀雲寺。”

“哦?莫非你就是檀雲寺那位神醫僧?”

“貧僧法號悟塵。”

皇帝也聽過檀雲寺,也一直想親眼見見檀雲寺的那位會醫術的僧人,沒想到今日見到了。頓時覺得是個人才,有意將其招入太醫院。“今日事多,改日朕再向悟塵師父你討教佛法。”

悟塵告了聲辭。沐錦漓也連忙跟在身後。

“悟塵,”沐錦漓輕輕地叫他的名字。

悟塵側目看她,“嗯?怎麽了?”

沐錦漓本該有很多想說的話,這一刻,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全都堵在嗓子眼裏。

“沒什麽。”她有些悶悶的回道。

悟塵看著她,了然一笑,轉過頭去目視著前方的路。他知道她想問什麽,不過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不問也好,也好啊~ 他抬頭望天,雲卷雲舒,不由得微微眯了眼。自下山以來,他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複雜、迷亂、肮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也開始涉足那樣的世界,眼睛,耳朵,還有手,都接觸到了不該接觸的東西。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遇到她之後吧……

不過,這都是他心甘情願的,即使,萬劫不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