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程嬙結婚的日子,新郎是她相了幾回親定下來的,一眼看下來給人的感覺就是沒感覺,總之是個男的。
她媽說了,她已經是個老姑娘了,沒有資格再挑挑揀揀。她也懶得掰扯,反正跟誰過不是過。
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一向不喝酒的程嬙喝了很多,然後趴在桌子上,噶了……
倒黴催的……
再睜眼,她一眼就看到黢黑的房梁,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腦海裏的記憶洶湧而來。
程嬙,字玉斕,年廿五,窮酸女秀才一個,父母早亡家徒四壁,老大不小了屋裏還沒個人,族裏看不下去了湊吧湊吧給她娶了個媳婦。
沒錯,媳婦!因為她是所謂的乾元。就是有兩套家夥的那種,能立戶能科考能做官。
人家乾元無論男女身體都杠杠的,就她一副弱不經風的樣。要不是好歹有個功名傍身早被有錢人搞去當侍妾了,誰叫她有張漂亮的臉。
現在是她成親的第三天,天剛亮,外頭已經響起劈柴聲。不用說,那是她的媳婦兒,一個比她高比她漂亮的人,叫玉梅。
玉梅手腳勤快,一進門就把這個家捯飭得幹淨利索,但原身嫌棄人家粗鄙,以致於程嬙到現在也不知道人長啥樣。
嫌棄成這樣兩人自然也沒圓房,程嬙就更不可能跟她圓房了,她可是直的!
消化過記憶後她爬起身,床邊放著疊得整齊的衣服,她拿過來穿了。雖然衣裙陳舊,但很幹淨,隱約還有皂角的味道。
門吱呀打開,玉梅見她醒了,拍拍手去廚房端了紅薯給她,還冒著熱氣。
“謝謝。”程嬙下意識說。
玉梅手頓了下,不自在地嗯了聲轉身出去,屋外再度響起劈柴聲。
程嬙掰著紅薯想,人不長得挺清秀的嗎?原身至於這麽嫌棄人家?感情真是多了個掛件就把自己當男的了,臭毛病一大堆。
程嬙三兩口吃完走出去,她清清嗓子問,“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玉梅確定程嬙是在跟她說話後放下了斧子,抹著汗問,“你說啥?我剛剛沒聽見。”
程嬙重複了一遍。
玉梅意外地睜大了眼睛,“沒有。你去溫書吧,這些我來就成。”
溫個屁溫!屢試不中還有臉用這個名頭來躲懶!
程嬙抿抿嘴,“要不讓我試試吧,你歇一歇。”說著接過她手裏的斧子,袖子一卷手一舉,斧子落下的時候哐當一聲,柴飛了。
“……”
程嬙臉紅,“我就是不熟練……”
玉梅拿過,“還是我來吧,你細皮嫩肉的哪幹得了這種粗活。”
程嬙不服氣,她可不是那種懶身懶骨的人。於是玉梅在這頭劈,她就在那頭撿,撿起來的柴全部整齊地碼在牆角。
玉梅見狀也不再說什麽,兩人就這麽沉默地配合著。
日頭升高,牆邊的柴火越堆越多,程嬙感覺手又酸又麻,轉頭瞧玉梅,人氣定神閑。
玉梅見她不動了,於是放下斧子擦汗,“餓了嗎?我去做飯。”
程嬙跟上去,在黑黢黢的廚房看了圈後主動生起火來,心裏還美滋滋:瞧吧,眼裏有活的人就是不一樣。
結果滾滾濃煙將兩人熏了出來。
“……”
誰能告訴我燒灶怎麽這麽難呀!程嬙心裏尖叫。
突然門被敲得咚咚響,外頭有人喊,“程娘子,你沒事兒吧!”
另一個說,“不會又走水了吧。”
“嘿喲,真的是……”
程嬙趕緊去開門,卻見有幾個街坊拎著水桶站在外頭。
“咋回事啊?家裏又走水了?”
程嬙連忙解釋,好說歹說才把他們請走,這些人走的時候一個個嘀嘀咕咕搖頭撇嘴的。
程嬙歎氣,要有原身這樣的鄰居她也會無語。
門一關,回過頭,見玉梅正瞅著她,瞧著像在憋笑。
她好奇,“怎麽了?”
玉梅指指自己的鼻子,“你這兒,黑的。”
程嬙恍然,衝她笑了笑後兀自擦了。
玉梅耳朵一熱,轉身進了廚房。
午飯簡單樸素,唯一一個煎蛋還推到了程嬙麵前,她用筷子一剪,往玉梅碗裏夾,“咱一人一半。”
玉梅瞧瞧她,也不矯情,嗯了句低頭吃了。
飯後程嬙去洗碗,再回來見玉梅盯著她,表情欲言又止。
程嬙坐下,“有事嗎?”
玉梅捏捏衣角,“明天要回門,咱東西還沒準備。”
程嬙哦了聲,“一般要準備什麽東西呀?”
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家裏沒錢。
程嬙憑原身的記憶得知這個家不僅沒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外債,光娶親就花了族裏二十貫,這些都是要慢還的。
眼看玉梅表情變得苦澀,她趕緊說,“別急,我去搞定,保準你風風光光地回娘家吼。”
族裏一直想給程嬙謀個差事,奈何她眼高手低,自詡是個秀才娘子這不幹那也不幹,否則也不至於這麽潦倒。
這回她直接找到族老,表示隻要有活就願意幹,隻一點,先預支一個月月俸。
族裏二大爺眼珠子瞪圓,將桌子拍得梆梆響,“你又要打什麽鬼主意!活還沒幹就想拿錢?你自個兒聽聽這像話嗎!”
程嬙照實說,到後頭就差賭咒發誓二大爺才給她支了二百錢。
“你自個兒爭點氣,都是成家的人了不能成日晃裏晃**沒個正形!”
程嬙全程垂首停訓,等他說累了才道謝離開。
鋪子裏有賣類似“回門大禮包”的東西,程嬙看了眼,見有糖有喜餅這些,售價88錢,她砍到66拿下。除此之外她買了些油鹽醬醋之類的必需品,一堆下來才花了25,剩餘109錢。
謔!這錢還挺經用哈。
程嬙回去將這些東西給到玉梅,得知“大禮包”花了這麽多錢,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心疼。
“沒事兒沒事兒,我已經托族老給我找活幹了。對了,這錢你收這,想買啥買啥嗷。”程嬙將一串銅子遞給她。
玉梅也不推辭,“那我放起來。”
晚上,洗漱幹淨的兩人並肩躺在**,程嬙是不習慣跟別人睡的,奈何這家裏就這一張不大不小的架子床。
忽然身旁一陣悉索,緊接著程嬙的手就被握住,被帶著入了一處溫熱飽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