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開始前十五分鍾,化妝間內。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響。
辛繼美捂著臉,跌倒在地。
辛父西裝革履,陰沉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怒視她:
“家裏資金緊張說了多少天了?你還敢請全公司的人,一頓飯花了九十萬?!要是請了段總就算了,什麽人都沒請著,你還有臉花家裏的錢?!”
辛父身旁,穿著翡翠色晚禮服、描畫著精致妝容的辛夫人,甩了甩自己有點發紅的纖纖玉手,冷笑著附和:
“我說嘛,段總那種地位,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
說完,蹲下身子和辛繼美對視,塗畫精致甲麵的手指,狠狠捏住辛繼美的下巴。
尖銳的指尖,紛紛陷入手裏。
“就你這張臉……”辛夫人眼底一片冷肅,“還能勾引著段總,讓她放棄謝家那個狐狸精,隻寵你?”
她收回手,把散落在鬢邊的短發別到耳後,重新站起來,居高臨下打量狼狽的辛繼美。
輕蔑地瞥了眼後,瞪了下辛父,就轉身離開了化妝間。
房間門被重重關上,隻留下燈光下劍拔弩張的父女。
直到辛夫人走後,辛父臉上的怒容才稍稍緩和了些,彎腰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歎氣:
“你不是不知道家裏現在的情況,剛才我也是著急了……你的臉,怎麽樣?”
辛繼美低垂眼簾,擋住眼中全部情緒,小聲說:
“沒事,塗點遮瑕就行。”
辛父聽後,沒再多問一句多看一眼,隻伸出隻手重重拍在她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
“你要明白,你現在的風光,全是辛家給的。如果沒了辛家,別說嫁給段總了,到時候你什麽都不是。現在家裏現金情況這麽嚴重,你和段總關係又挺好,他今天還特意來參加了你的生日宴……今晚,無論如何,要把他拿下,聽到沒?”
辛繼美捂著刺痛的臉頰,木然地點了點頭。
辛父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又重重拍了她肩膀兩下,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今晚拿下他,還要讓他把你請公司人吃飯,還有這次遊輪宴的錢,都拿出來,知道嗎?”
“……嗯。”
辛繼美繼續點頭,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與此同時,宴會廳。
辛繼美邀請到的公司同事,還在小聲誇讚著她——
“我剛才好像看到齊特助了,他正領著一個女人往高層去呢,好像在辦正事。”
“什麽?齊特助來了,那段總肯定也來了啊!沒想到啊,繼美姐麵子這麽大!段總這麽忙的人,都專門抽空參加她的生日宴呢!不過,帶著女人往高層去?”
“害,這你都猜不到?肯定是段總一會兒見不到未婚妻,就想得不行,催齊特助帶著繼美姐過去纏綿一下,以解相思之苦唄~”
“我見繼美姐剛才才去化妝間,這麽長的時間……嘿嘿嘿,段總還挺生龍活虎的嘛~”
“咳咳咳……”
角落裏的謝瑤聽到這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小薛蹲在她旁邊,麵無表情地拍著她的後背。
眼看著謝瑤稍微緩過勁兒了,她才小聲說了句:“辛苦了。”
“咳咳咳……”
謝瑤繼續艱難咳嗽,咳到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才恢複正常。
“你別想那麽多,我和他什麽都沒幹。”謝瑤啞著嗓子,欲哭無淚地解釋,“我們就手拉著手在他房間裏聊天來著。”
“嗯。”
小薛應聲,依然麵無表情。
但謝瑤總覺得,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滿了複雜表情。
就在謝瑤下定決心不吃瓜了,要好好跟小薛證明自己清白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聲:
“安安,你怎麽在這兒?”
陌生,是因為謝瑤在此之前從沒聽到過這個人的聲音。
熟悉,是因為聽到的刹那,心頭一痛。
心髒那瞬間顫抖著的痛,是她在此之前見過的所有人裏,都沒有過的。
剛剛那幾個在議論八卦的同事的聲音,好像也在這男人開口後,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了。
謝瑤不知所措地回頭,卻隻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隻是看到那道影子,她都覺得心痛萬分。
“謝瑤?怎麽是你?”那人看清她的臉後,剛剛還溫柔萬分的聲線,明顯變得冷硬起來,“你怎麽穿安安的衣服?還做人家的發型?”
謝瑤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下意識在顫抖,好像不握這個拳頭,身體就沒有力氣繼續站在這裏。
盡管,她想不起自己和這個男人任何的回憶。
“你是誰?”
她握拳五秒後,才有力氣問出這個問題。
對方聽到後,都氣笑了:
“什麽年代了,還玩失憶的把戲?謝瑤,你的那點腦仁裏裝的東西,除了和安安搶東西外,是不是就隻剩下搶男人了?這種卑劣手段都用,我真替安安感到丟臉。”
“所以……”謝瑤皺眉,“你叫‘真替安安感到丟臉’?這名字……挺獨特,你父母真特立獨行。”
“艸,謝瑤你他媽故意的是不是?艸,你給我戴綠帽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你現在就敢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謝瑤短短一句話,就讓對方瞬間暴起罵人。
小薛立刻警惕地把她擋在身後,死死盯著他。
到此為止,謝瑤就算是傻子,也該猜出這個男人的身份了。
陸子桑,她那不知死活,一個月都沒聯係過一次的男朋友。
她冷笑:
“戴綠帽?什麽時候?”
“你和你那奸夫都住到一起了,什麽時候你心裏沒點B數?”陸子桑顯然已經忍無可忍的怒罵著。
此時此刻,他唯一僅存的理智,大概就是罵小聲些。
這並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