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因為我,才讓你覺得和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
謝安琪擦了下眼淚,清甜溫柔的聲音和語調,聽起來成熟穩重、落落大方。
對於她這種明顯有導向性的話,謝瑤甚至懶得回答。
她嗤笑一聲,轉頭對著反方向的段黎光,推了推他胳膊:
“差不多了,給我拿把梳子來吧,我梳頭。”
“不用,我來。”
段黎光說完,就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了一把梳子。
此時謝瑤的頭發亂成一團,不論誰看到,都會覺得梳起來肯定很費勁兒。
但他垂眸,動作細致溫柔。
此前絲毫不知道他們兩個淵源的謝安琪,驚呆了。
這些年段黎光在京市風頭正盛,關於他的討論,在豪門圈幾乎沒斷過。
不少人提起“段黎光”這三個字時,除了說他能力出眾性情好外。
對於性格方麵,他們用到的形容詞都是“冷酷”、“沒有人情味”、“厭女”。
就連謝安琪專注於其他人的那段時間,都聽到過幾次別人傳的,有富家女溜進他家上床,被他連夜趕出了門。
還有性格好人漂亮的明星勾搭他,也被當成了空氣。
所以謝安琪認為,像段黎光這樣的男人,是不能用普通手段馴服的。
但現在……
“姐姐,”謝安琪連體麵的笑容也幾乎要掛不住了,“你嘴上說著不認家裏人了,但其實心裏還是惦記的吧?你不想幫子桑哥哥,究竟是因為我和家裏人,還是因為你意難平?”
這話,幾乎是明著質問了。
尤其是當著段黎光的麵。
按照常理來說,隻要是個正常男人,恐怕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在婚後仍然和前任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所以謝安琪說完後,根本沒想著看段黎光的反應,隻定定望著謝瑤,想看看她還能怎麽狡辯。
但她忽略了很重要的點——段黎光,不是正常男人。
他是美人躺到家裏**,也會不為所動的人。
這次,沒等謝瑤說什麽,他就率先開口:
“謝二小姐,謝瑤在車禍後,就不記得你們所有人了。”
謝安琪愣住。
她剛才已經在腦內想過各種謝瑤可能會說的話,她也想好了自己要怎麽說穿謝瑤那些齷齪的心思。
但現在,最先開口的人竟然是段黎光……
段黎光冷眼看著她,墨黑的眼眸中滿是懾人的壓迫感:
“老謝總留給謝瑤的東西和錢,這些年已經被你們掏得差不多了。現在,如你所見,她是我段黎光的妻子。如果謝家認陸子桑為家人,可以讓謝總親自找我談談。”
他的嗓音低沉,說話時根本沒有半點對著謝瑤的溫柔。
謝安琪在豪門間混跡這麽多年,卻幾乎沒見過幾個有段黎光這麽強壓迫感的男人。
原本那些打好的腹稿,在和他對視的瞬間,都消失得幹幹淨淨。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聽到謝瑤的手機鈴聲響起。
那對夫妻瞬間直接把她當成空氣,開心地接起了電話。
即使隔著這麽遠,謝安琪都能聽到手機裏傳來米馨玥的吼叫:
“謝瑤!快看微博!你紅了!咱們工作室要火了哈哈哈哈哈……”
然後謝瑤就舉著手機,讓段黎光把手機裏的消息一條條念給她聽。
段黎光這麽大的段氏總裁,就像被謝瑤包養的小白臉似的,真的乖乖念了起來:
“豪門宴會照片流出,謝大小姐驚豔世界。”
謝瑤窩在段黎光的懷裏,那雙明顯瞎了的眼睛無神地轉動著,高興地說:
“我的照片嗎?拍得怎麽樣?誰拍的?是那條你給我選的裙子?”
謝安琪聽到這裏,睜大了眼。
那天謝瑤那條裙子,竟然是段黎光選的!
而且那條裙子,和她這些年刻意營造出的模樣……
“是那條。”段黎光翻看著新聞裏的圖片,另一隻手攬著謝瑤的肩膀,幫她靠坐在沙發上的同時,還能繼續窩在自己懷裏,“你穿那條,果然很合適、很好看。”
“嘿嘿嘿,是你眼光好。”謝瑤不好意思地笑著。
看得出,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他們兩個,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聊起來了!
謝瑤誇了段黎光的眼光,段黎光就誇她的長相,兩個人商業互吹,好像根本不覺得肉麻惡心。
謝安琪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壓住脾氣。
很顯然,她繼續留在這裏,也達不到目的了。
“你們在忙的話,我就先走了。”她勾唇打招呼,禮貌地欠了欠身。
謝瑤急著用手機的朗讀模式聽網友對她美貌的誇獎,根本沒聽見她話說。
段黎光倒是注意到了,隻抬頭看了她一眼,沉默地點了下頭。
謝安琪深吸一口氣,繼續保持微笑,轉身離開了段公館。
走的時候,是王姨送她出門。
熱情的王姨,手裏還拎著兩個精裝茶餅,用精美的袋子裝著,遞到謝安琪手裏。
“段先生吩咐的,謝小姐帶回去喝吧。”王姨笑容和藹,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您是夫人的妹妹,下次再來可以提前打個招呼。這麽白的人,以後別再像今天似的,在門口站著曬太陽曬那麽久了!要不是我買菜剛好遇見,恐怕您在這兒曬一整天,先生和夫人都不知道呢!”
謝瑤現在隻想把茶餅碾碎在這老女人的臉上!
她現在終於發現了!
不論是麵前這個老女人,還是京市其他人,稱呼她都是“謝小姐”。
隻有段黎光,好像對什麽都了解得清楚,叫她時總是“謝二小姐”。
謝安琪想,謝瑤恐怕沒少在段黎光麵前說自己的壞話。
“謝小姐?”
王姨看到自己說完話,她半天沒反應呆愣在原地的模樣,被嚇了一跳。
謝安琪這才回過神來,垂眸看著王姨手裏拎的茶餅袋子,微笑:
“謝謝,麻煩您了!我爸爸看到這麽好的茶餅,一定會很開心的!”
“哎,那可太好了。以後謝小姐和謝總有空,都可以和段先生打招呼,來家裏坐坐應該還是可以的。”
王姨熱情地把她送到大門口,才轉身回去。
門外,謝安琪保持笑容,一直走到了監控照不到的地方。
“啪!”
兩袋茶餅,被她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