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雉坐到她身邊，眨眼睛。
慕眠手指點了點他的臉頰，“等你把自己養成真的小豬了，我們就會再見。”
朱雉的瞳仁一顫，很輕微，卻對於他來說，是太難得的情緒外露。
慕眠垂下眼睫毛，看見袖子被一隻雞爪似的手捏住，她還是用甜蜜的嗓調說著狠話，“你不但要按時吃三餐，還要吃藥，吃營養片。不準熬夜，不準受傷，不準再讓自己昏倒。這樣等你長肉了，好看了，我們就會再相見哦。”
朱雉捏緊慕眠的袖子，一言不發。
慕眠：“約定了？”
朱雉像一尊沒有生命，不會動的木偶。
慕眠伸手撩起他的額發，將他的眼睛完全露出來。
“答應就眨眨眼睛。”
朱雉的眼睛一動不動，就定定望著她。
兩人無聲的對視著，伴隨著時間的過去，朱雉的眼睛漸漸紅了。
這是長時間睜眼造成疲憊的反應，生理淚水也很快溺滿了他的眼眶，順著他睜著的眼睛無聲的滑下蒼白的臉頰，連綿不斷。
慕眠相信如果兩人繼續對視下去，朱雉可以一直不顧眼睛的傷害，任由眼淚流，任由自己的眼睛受傷。
“騙你的。”慕眠用手掌遮住了他的雙眼。
哪怕看不見，憑借手掌的感受，慕眠也知道手下的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眨動。
她泄氣的放下手，“眼睛壞了就看不見我了哦。”
朱雉朝她靠近，將自己的眼睛觸碰到慕眠的嘴唇，才閉上了。
“騙我。”
慕眠：“嗯，騙你的。”
幾分鍾後，慕眠再次撩起他的頭發，“頭發再長下去就要變成小瘋子了，我給你剪頭發。”
小助早就把這個家給掃描過了，像剪刀這種對朱雉來說也是凶器的器具。這個家裏有，不過不在朱雉的活動範圍內。
慕眠在一間房裏找到剪刀後，讓朱雉坐在椅子上，給他脖子拿了條圍巾，圍上前先問道：“沒關係嗎？”
朱雉眨眼。
慕眠就給他圍上了，哪怕得到了朱雉的答案，她還是觀察朱雉的反應，免得中途出什麽意外。
還好，朱雉對圍脖的反應不大。
慕眠就開始給他修剪亂發。
朱雉的頭發很幹燥，明顯營養不良。
“閉上眼睛。”剪到他的額前，對上朱雉注視的慕眠說道：“頭發渣會掉進去。”
朱雉沒反應。
慕眠做出生氣的表情。
朱雉睫毛顫了顫就垂下去了，不過還是沒有閉上，隻是從盯著慕眠的臉，變成盯著她的鞋頭。
慕眠無語了，從醫療箱裏剪了一條繃帶給朱雉的眼睛遮住，然後繼續給他剪頭發。
“以前是誰給你剪頭的？”慕眠一邊修剪一邊輕聲問。
朱雉：“醫生。”
“嗯？”慕眠詫異道：“給你治病的醫生？”
“賣藥的醫生。”朱雉悄悄的伸手去拉眼睛上的繃帶。
可惜他還沒成功就被慕眠發現了小動作，那隻雞爪被慕眠拍下去，“他會來這裏？”
這裏沒有回答，慕眠猜到朱雉是眨眼睛表示點頭了。
“醫生叫什麽名字呢？”
朱雉：“叫醫生。”
好吧。
慕眠不再問了。
至少知道朱雉不是獨孤到完全一個人，有普通的學生身份，有聽他話的校園一霸，還有能照顧他的醫生，就算缺少她其實也沒什麽吧？以前沒她，不一樣可以活下去麽。
慕眠把他的頭發修剪好了，再取下朱雉眼睛的繃帶，用自己的手機相機給他做鏡子用，“看，好看多了。”
朱雉沒反應的看著相機裏的自己幾秒，然後把相機對準慕眠，“好看。”
慕眠笑了一聲，“你去玩電腦，我把這裏打掃一下。”
把手機拿回來，慕眠出門去拿掃把，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眼朱雉，後者還望著她卻聽話的沒跟上來。
出了書房，慕眠靠在樓梯口，給楊禿頭打了個電話。
這個電話剛打過去沒幾秒就接通了，楊禿頭苦口婆心的語調隨之傳來。
慕眠聽他說完一番話，才開口說：“這幾天我就會去上課，運動會不會忘記參加，老師你就放心吧。還有，李老師那邊就麻煩老師你轉告了。我後麵的測試可能沒辦法次次到場，如果這樣也確定不換人，那我就繼續參加奧數比賽。成績的話，我可以向老師你保證，能讓你拿到獎金。”
楊禿頭聽完就是一頓誇慕眠。
對於這些話，慕眠已經免疫了，聽完後就掛斷了電話。
*
慕眠再回書房的時候，不僅拿著掃把，還端了杯熱牛奶過來遞給朱雉。
別看朱雉一直都是吃一家的外賣，喝水也好像都是喝一種瓶裝礦泉水，可家裏該有的一些東西都有。
慕眠就在吧台櫃裏找到了奶粉，並沒有過期。
見朱雉把牛奶接過去後，慕眠說：“乖乖喝掉，然後到點睡覺。”
朱雉雙手捧著牛奶，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慕眠，一口口把牛奶喝完。
“可以玩電腦了。”慕眠把空了杯子收回，才慢悠悠的掃地。
等慕眠掃好，要去丟垃圾的時候，中途被朱雉攔住，手裏被他塞進了一樣東西。
紅色繩子編成的手繩。朱雉抬起自己的手。
慕眠看見他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係了一條一樣的手繩。
“你想我戴上這個嗎？”慕眠道：“送給我的禮物？”
朱雉眨眼。
慕眠說：“那你幫我戴吧。”
她攤開手掌，拉起的袖子，把纖細的手腕露出來。
朱雉小心翼翼的拿著手繩給慕眠綁上了。
綁完後，他就看著紅繩和慕眠的手腕，露出笑容。
“開心啦？”慕眠笑道，手腕在他麵前晃了幾下。
朱雉：“嗯。”
慕眠哼著輕快的小調子，出門去丟垃圾。
［主人，繩子裏有定位芯片。］
猜到了。
慕眠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