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雅芳跳樓自殺的當天晚上——

醫院裏麵,也傳來了沈之軍徹底死亡的消息。

自從出了車禍變成植物人之後,沈之軍除了呼吸和心跳之外,同一個死人沒什麽兩樣,卻在當晚,他的呼吸、心跳都暫停了,一切的生命體征都恢複成了零。

也就意味著,他和這個世界徹底告別了。

為此,媒體報道說,沈之軍這是去找周雅芳了。

他生前做了太多的錯事,不放心周雅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陰曹地府,所以便過去陪她了。

沈之臣將沈之軍和周雅芳的墓,葬在了一起。

周雅芳是沈之臣的前妻,但,她的第二任丈夫,終歸是沈之軍。

葬禮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嘩啦嘩啦的像是要下到每一個人的心裏。

參加葬禮的,就隻有沈之臣一個人。

白酒,白菊和黃菊,都擺在墓碑前,風吹落了花瓣,酒灑了一地。

“大哥,走好。”

沈之臣衝著墓碑鞠了一躬,一字一句地說。

從此以後。

希望陰曹地府,沒有悲傷疼痛,沒有那麽多猜疑算計。

如果真的有來世,希望沈之軍能夠重新做人,對周雅芳好一點,或者兩個人不曾遇見。

……

江春和像個木頭娃娃一樣呆坐在**,她已經不知道說話、笑是什麽感覺了。

每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抱著孩子晃啊晃啊。

起初,孩子還是會哭幾聲。

被江春和抱得不舒服了,便會扯著嗓子哇哇大哭。

每到這個時候,江春和就趕忙將孩子摟在自己懷裏哄。

“乖,乖,寶寶不哭不哭。”

沒過多久,孩子真的不哭了。

再也沒有哭過。

無論江春和怎麽用力地抱他,怎麽去哄著他,他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又過了幾天,沈之臣要從江春和的懷裏接過孩子,下葬。

奈何,說什麽她都不讓。

她抱著已經沒有生氣的孩子,整天唯一的一句話便是——

“不哭,不哭,寶寶寶寶,乖。”

來回重複。

顛三倒四。

她的額角冒出了幾根白發。

明明是三十歲不到的女人,卻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沈之臣的心裏不好受。

他想要江春和認清現實,接受孩子已經去世的事情,奈何,她每天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麵。

孩子,就是她的唯一寄托。

可是這個孩子已經死了。

她為什麽就不能往前看,再給他生一個孩子呢?

……

時間就像是被冰雪凍結了一樣,每一天的日落黃昏,潮起潮落,好似過得毫無意義。

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終於有一天,江春和回過神來了,將孩子遞給沈之臣。

“你去把他下葬了吧。”

江春和淡淡地說。

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江春和,她的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明亮清澈,她的心已經不會跳動。

沈之臣心髒一緊,一邊抱住了她。

“春和,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

江春和隻是無動於衷被沈之臣抱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孩子葬禮那天的雨,比沈之軍葬禮那天的雨,要大許多。

淅淅瀝瀝的雨滴濕潤了江春和的臉,也濕潤了她的心!

眼看著,雨越下越大,沈之臣拽著她的胳膊,想要將她拉回去。

江春和忽然之間瘋了一般跪在墓碑麵前。

已經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的**,順著她的眼角眉梢緩緩滴落下來。

她心如刀絞,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整個雲霄。

沈之臣站在一旁,給她打著傘,居高臨下瞧著這樣的江春和。

是他的錯嗎?

可是,那個孩子,不是他的,本不應該留不是嗎,現在沒了不也是很好的嗎。

江春和的心破了一個大口子,凶猛的風鑽了進來,痛到刺骨。

她感覺自己的心再也沒有放晴的那一天,而這一切都是因為——

“都是你害的!都是被你害的!”

她發瘋了一般捏住身旁的,沈之臣的喉嚨。

她想掐死他!

沈之臣無動於衷。

“春和,你應該回到現實了……”

“現實是什麽?!現實就是,你不相信我,你始終都不相信我!所以讓周雅芳有機可乘,所以你殺了我的孩子,你毀了我的幸福!都是你害的!”

江春和一字一句一嘶吼。

都是她的歇斯底裏!

沈之臣用力地歎了口氣,掰下了江春和的兩隻手。

“好了,跟我回去吧!”

他不顧她的掙紮將她帶走。

從此以後,她又要回到那個牢籠裏麵,再也沒有光明和希望。

雨還在下著。

伴隨著轟隆的雷聲,一道閃電落下,將墓碑映襯得透亮。

……

悲傷的盡頭是什麽?

不是唾手可得的幸福。

是絕望。

深淵般的絕望。

一個絕望的女人,現如今,她唯一的希望,便是——沈潮生了。

江春和想沈潮生。

她想見他。

至少,那個男人還能帶給她光。

微弱的,久違的,能夠支撐她活下去的光。

一紙離婚協議書放在沈之臣的麵前。

被沈之臣二話沒說就撕成了碎片,他眉眼如霜地注視著江春和,心裏很疼。

“鬧夠了吧?把這個當成結束,我們重新開始,江春和,沈太太!”

“我再也不是沈太太。”

她一字一句,話音剛剛落下,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

來人是沈潮生。

身後,還跟著好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警察走到沈之臣麵前,出示自己的證件。

“沈之臣先生,我們懷疑你涉嫌非法監禁。”

“……”

沈之臣的眉頭擰緊。

江春和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嗓音是從未有過的寡淡:“警察先生,我和我丈夫的感情破裂,我想離婚,不過我丈夫不同意,我應該怎麽做?”

警察說:“你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

江春和點頭說好。

警察把沈之臣帶走了。

沈潮生握住了江春和的雙肩,滿眼都是關切。

“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江春和搖了搖頭,忽然掩麵哭了起來。

“我的孩子沒了……沒了!唔。”

她哭得像個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沈潮生拍打著她的後背,從上到下的摩挲著。

“沒關係,以後還有我對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