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姐，”徐律師走到時夏麵前，嚴肅陰沉地問，“您待在這裏多久了？”
時夏將手機鎖了屏攥在手裏，麵上卻是若無其事地抬腳要走：“路過。”
“站住。”兩個字簡短的命令最讓人不容拒絕。
時夏腳步一滯，右腳抬起的高跟鞋“嗒”的一下放回地上，緊張地收緊了捏著手機的手指。
時浩霆坐在沙發上，背景是深沉的黑色，旁邊竄起的暖黃火光映著他冷硬的輪廓，將陰影染得更深。
“把你的手機給我。”
時夏沒動。
時浩霆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看向時夏，一雙幽藍的眼眸似凝著冰峰上的凜風：“我不介意你等會躺著上飛機。”
時夏癟了癟嘴：“我要找媽媽告狀。”
反正她是被他嚇唬大的。
她也毫不懷疑，要是她不聽話，他真準備這樣做。
時浩霆沉著臉，看時夏往前繞過徐律師。
空氣僵硬，徐律師頭皮發麻地往邊上退了兩步，一隻手要攔不攔地伸向時夏，這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噠噠噠，時浩霆的皮鞋不緊不慢地踏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跟時夏急促的腳步交織在一起。
徐律師輕吸口氣，站立不安地看看時夏，又看看時浩霆，趁機摸出手機掃了一眼。這一眼令他手上一顫，差點摔了手機。他臉上難堪的神色僵住，變得鐵青。
“時先生……”
時浩霆揮了下手，時夏麵前的空**走廊上突然從側邊走出三個保鏢，將她的路堵住了。
時夏眼神一冷，氣悶地頂了頂腮幫子。
徐律師的聲線變得顫抖，惶恐驚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海城日報發了賬本的文案照片，目前已經上熱搜了。”
照片裏有幾塊被橙汁糊掉的代碼名，引起了網友們推理的熱潮。
時浩霆嘴角扯了一下，臉色變得更為黑沉，走向時夏的腳步仍是平緩，像是壓著怒火蓄勢待發的老虎。
“陸揚呢？”
其中一個保鏢忐忑地回：“他跟夫人在一起，我們怕嚇到夫人，所以……”他的聲音在時浩霆的注視下越來越小。
話沒說完，時夏的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時浩霆盯著她的手機：“接啊。”
……
“時夫人，不好意思，這個電話……”
空曠漫長的走廊上，陸揚推著輪椅停在一邊，將褲袋裏震動不停的手機掏了出來。
他才發現，之前有兩個未接來電。
葉靈淺淺抿嘴：“沒事，你先接。”
“韓隊，”陸揚立刻接通電話，急著問，“情況怎麽樣？”
“靠！你終於接了，剛剛我聯係不上你，給時夏打了電話，時夏也沒接。”
“逮捕令批了嗎？你們出發了嗎？”
“沒，現在輿論壓力很大，副隊在局裏爭取。”
“剩下不到一個小時了。”
“我在路上，讓幾個兄弟先往你那邊趕了。”
……
時夏在時浩霆晦暗陰冷的目光下按了揚聲鍵。
“時夏？是時夏吧？”一道粗糙尖銳的女聲突兀響起，似一柄陳舊的鈍刀，遲緩地割裂開僵持死寂的空氣。
時夏皺皺眉，“嗯”一聲。
時浩霆涼涼的視線從時夏身上移開。自從回國後時夏的舉動古怪，他甚至懷疑他這個女兒為了從他身邊搶走媽媽，跟警察合作了。
“我是婉婉媽媽，聽說我家弟弟偷的東西是你的，你不是婉婉朋友嗎？那就出個諒解書吧，警察說有諒解書能放了弟弟。”
雖然不合時宜，時夏沒忍住冷哼了一聲：“我的手機號，你從哪來的？”
“婉婉給我的，你明天上班把諒解書帶過來。”
“婉婉呢？我要跟婉婉說。”
於媽聲音一滯：“她現在不在。”
時夏鬆口氣，那肯定是她趁著於婉婉不在，偷偷記了自己的號碼。
“我為什麽要寫諒解書？”
於媽蠻橫得理直氣壯：“讓你幫朋友一點小忙，你怎麽還推三阻四的？婉婉弟弟不也是你弟弟嗎？這麽小氣……”
時浩霆伸手直接掛了電話，嘴角不耐煩地抽了一下：“什麽垃圾。”
時夏也扯了下唇，收起手機。
“你什麽時候變得愛管閑事了？”
時夏朝時浩霆翻了個白眼，語氣冷淡：“不用你管。”
她徑直往前走。這次前麵的保鏢順從地讓開了路，像開門了一般移到走廊側邊，“門後”陸揚推著葉靈的輪椅從轉角拐過來。
他抬起頭，迎麵第一個看見的便是走廊中央的時夏，揚起的嘴角僵在臉上。幾道影子靜默地堆疊在她身後，像是斜生的枝節。
時夏看到陸揚和葉靈在一起，愣了愣，正要過去。
“你認為我怎麽會知道葉靈住在她發小家？”時夏邁出的腳步頓了一頓，時浩霆輕笑出聲，“我跟陸揚做了三個交易，第一個給了殺他朋友的凶手線索。”
時夏默默聽著，看到陸揚推著輪椅走近。
時浩霆壓低聲音接著平靜地說：“第二個同意他和你交往……”
那又怎樣？聽著身旁淡淡的語氣，時夏莫名有些焦躁，她需要他同意嗎？
她不自覺捏了捏手心，又往前抬起腳。
“前提是他幫我找到葉靈。”
時夏頓時手指一顫，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陸揚。
是，她確實在奇怪，時浩霆隻知道她媽躲在安夏，究竟是怎麽知道具體地址的。
時浩霆瞥見時夏發白的臉色，惡劣地笑了一下。
誰讓陸揚這麽不識相，總跟他作對。他還能不知道自己女兒最討厭什麽？他擦過時夏僵硬的身體，邁開腿大步過去，蹲到輪椅麵前小心地掖了掖毛毯的邊角，溫柔地仰頭看向葉靈：“怎麽過來了？想我了嗎？”
葉靈別開眼，擔憂地看向時夏。
時夏身後是徐律師，旁邊站著幾個虎視眈眈的保鏢，陸揚不安地伸手想拉她：“發生什麽事了？”
時夏一下子躲開了他的手。
窗外響起巨大的轟鳴聲，幾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到飛機在上空盤旋著。
隻有陸揚眼眸低垂，不知所措地盯著時夏躲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