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寫完,落下最後一筆的時候,退後一步,雙手抱臂觀察著小黑板上的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點。

江沉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發現了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裏,其實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和心髒有關!

改變基因序列是和心髒有關,病毒是和心髒有關,夏遠鬆的假死和心髒有關,外公的病曆單也和心髒有關……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切其實都是他外公在幕後主導的?

江沉被這個想法嚇到了……

假設就是外公主導了一切,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夜色沉沉。

窗外的濃霧漸漸吞噬了一切……

-

此刻的古樸城堡。

頂樓的VIP休息室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也警覺地將耳朵貼到門邊。

從貓眼看出去,一個全身黑色緊身衣頭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朝這邊大步走過來,看樣子似乎來勢洶洶,她急忙將門鎖上。

背過身,環視四周,試圖找到一些重物堵在門口。看了看,也隻有椅子是她可以搬得動的。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彎腰俯身,咬牙,蓄力,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然而那椅子卻紋絲不動。

“噠噠噠”。

腳步聲似乎就在門口了!

她不覺心跳加快,緊張和恐懼的情緒攫住了她,環視四周,似乎也可以可以防身的利器……

忽然,她的視線落在茶幾旁的地麵上,那些透明的玻璃杯碎片。

這個用來防身應該足夠了!

她盡量不出聲地走到茶幾旁,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抓握起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然後輕手輕腳回到門邊。

她屏住了呼吸。

整個後背因為緊張而過分繃直,她緊緊貼在門框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然後暗暗捏緊那個碎片,就等著那人破門而入,直接刺向他眼睛。

這屬於正當防衛,不會被判刑。

就算被判刑也無所謂了,她心想,反正爆炸事件的嫌疑還沒洗清呢,也不差這一個。

“噠噠噠”!

腳步聲更近了一些,她幾乎能感覺到門外的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呼……”

她呼出胸腔內多餘的一口氣,屏住呼吸,緊貼著門框,緊握住玻璃碎片,隨時準備著出擊……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就在她耳側響起。

夏也想都沒想就高高舉起玻璃碎片,雙眉緊蹙,眼神凜冽如鷹隼,手臂的力量帶動手腕,猛然向門口揮去——

“……?”

結果,剛揮到半空中,身後就有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玻璃碎片順勢掉落在地上,她的手指被劃出一道血痕。

是誰?

夏也猛然回過頭,直直撞進了那雙水藍色的眸子。

“二十一?”

“噓……”

他抬起食指,輕壓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隨後指了指陽台的落地玻璃窗,大手緊接著從她的手腕滑至掌心,緊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迅速走去陽台。然後不說一句話地拉過她那隻流血的手,含在嘴裏。

“哎——”

她組織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他口腔裏那股溫暖的吮吸感和包裹感給徹底攻陷了……她不再抵抗,任由他為自己處理著傷口。

雨還在下……

她忽然想到了些什麽,把聲音壓到極低,踮起腳貼在他耳畔問道:“我們躲在這裏有用嗎?我看這玻璃窗也沒有鎖啊,那人一闖進來,立刻就會發現我們的……”

“不流血了,”銀發男生鬆開含在她指尖的嘴巴,輕笑了一下,鬆開她的手,指了指陽台的角落——

“我們並不是要躲在這裏,而是要從這裏逃走。”

夏也震驚地看向他手指的地方,那裏居然擺放著一整套滑索裝備!

隻見他抓起帶有強力複合金屬抓鉤的繩子,瞄準對麵的一棟廢棄鐵塔,隻聽哢嗒一聲,鉤子已經準確地鉤住了鐵塔的欄杆,他用力拽了幾下,確認繩索牢固之後,便將另一段緊緊係在陽台的欄杆上。

一條簡易滑索通道就這樣建成了。

她還沉浸在無以複加的震驚中無法自拔,倏然間,一隻勁瘦的大手牢牢攬住她的腰。

“等等!你要做什麽?”

銀發男生早已迅速穿戴好頭盔和護具,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很明顯,這裏的滑索裝備隻有一套,你要想和我一起逃的話,隻能這樣了。”

他低頭固定好身上的滑索安全扣,用力拉扯了幾下,確認牢固後,忽然頷首低眉,看向她——

“準備好了嗎?”

“……?”

她根本都沒有多餘的腦力去思考眼下的狀況了,隻能瞪大眼睛看著他,任由他將自己的腰摟得更緊,整個人幾乎已經緊貼在他的懷裏,他的低語響起在她的耳畔——

“抱緊了,出發。”

“啊——!”

雙腳忽然離地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驚叫出聲,隨後緊閉著雙眼,死死摟住銀發男生的脖子,甚至將臉埋了在他的頸窩。迎風而來的雨滴,淩亂地拍打在他們的身上和臉上……

“咳,”銀發男生輕聲提醒她,“你如果再摟得緊一點,我大概率會因為窒息而命喪半空。”

她被嚇得幾乎說不出半個音節。

滑索摩擦的金屬聲音倏然傳入耳膜,他們以很快的速度向前俯衝,像是一把刺破長夜的矛,帶著閃電般的信念感,直直奔向對麵的目的地。

“腳下的風景很好,確定不睜開眼睛看一看嗎?”

“不、不看!誰愛看誰看!”

她說話間,雙手不覺將他摟得更緊了一些。

“哦,我明白了,”銀發男生的語氣帶著些許打趣與玩味,“夏也女士是個膽小鬼。”

“你休想激將我!”

“哎呀,我忽然感覺手臂有些脫力了,好想鬆開來甩一甩,活動活動。”

夏也一驚,“別!”

她就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整個人幾乎是緊緊纏在他的身上,“你可不能鬆開手啊!你這樣我可就沒命了!”

他忍住笑,“想讓我不鬆開也可以,但你得睜開眼睛。”

“……?”

她不明白為什麽他要如此堅持這個條件,不過誰怕誰,不就是睜眼嗎?反正她又不是沒坐過景區的高空纜車,估計差不多的感覺吧,沒什麽好怕的,睜眼就睜眼!

這樣想著,她就真的睜開了眼!

夏也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銀發男生被她逗笑了,指了指腳下,示意她低頭看一看。

她照做了。

隻見一條條金光閃閃的車流奔湧在這座城市的道路上,那些金光時不時匯聚到一起,又立刻向四周散去……

他居然真的沒騙人。

夏也看著腳下蜿蜒的光帶,忽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於是她立刻斂起笑,抬頭瞪著他,“你不是會飛嗎?怎麽我們還要用滑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