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門徹底打開。

夏也關掉最後一個頁麵後,慌張地起身,結果看到了一個身著全身黑衣頭戴黑色麵罩的人影。

“你是誰?”

她急忙高舉自己的身份卡,“我是實習監管員夏也。”

他沒有回話,大步朝她走近,繞到她身後,“你在偷看資料嗎?”

“沒、沒有……”

她的否認很沒底氣,就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可信度極低。

而他直接忽略她的反應,繼續追問:“你偷查資料,是誰授意你這麽做的?難道是Lion指揮官嗎?”

夏也瞬間心裏一緊。

這是什麽意思?這個人是在試探她嗎?難道是想趁機收集對Lion不利的證據?扳倒他?然後篡位?

不!她一定不能牽連到他!

“不是的,我隻是奉上級命令寫一份總結性質的報告,因為缺一些比較久遠的數據,所以前來查閱資料。這件事與指揮官毫無——”

那黑衣人忽然壓過身來,靠近她,輕拉下黑色的麵罩,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對上了一雙水藍色的眸子。

“二、額不對……指揮官,怎麽是你?”

他沒有回應,隻是進一步俯下身,按住了她壓在鼠標之上的右手,阻止她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動作。

而她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道不小心坐回到椅子上,熟悉的懷抱從後向前將她環住,她不可避免地感覺到,胸腔內的那顆機械心髒,就如同被恒星吸引的行星一般,在本規律嚴密的跳動中不可抑製地向某處偏移了幾分。

頭頂的白光被他的身影遮住。

片刻後,他重新開口,“你剛來的時候,我好像就提醒過你,資料的查看與使用,是有一定權限的。”

在他身體投下的陰影下,夏也呼吸錯亂,心跳失序……

許久,她才回話——

“你是這樣說過沒錯,但你也同樣告訴過我,隻要能夠承擔因好奇或失誤所帶來的後果,是可以超越自己目前所擁有權限的。”

不知道是不是夏也的錯覺,她似乎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但那聲音依舊一板一眼,“嗯,記性倒是不錯。那說說看吧,你原本想如何承擔後果?”

夏也如實回答:“我使用了你之前教我的那串代碼,它可以幫助我隱藏瀏覽痕跡,切斷係統追蹤,暫停上傳實時數據反饋,偽造虛擬終端與係統連接……”

他再次輕笑了一聲,這次她可以肯定,不是錯覺。

“不錯,你記憶力很好,也很聰明。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夏也急忙補充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就像剛才回答的那樣,絕不會因為你給了我身份卡而讓你與我一同承擔責任。”

“你所做的這些準備,聽起來似乎很完備。但是——”他收回壓在她手背上的手,再次俯身,手臂環住她,繞到她身前的鍵盤,快速敲擊,輸入了一長串的代碼。

隨著最後一個回車鍵的敲擊聲。

屏幕上倏然出現了好多個被夏也或關掉或隱藏掉的界麵!

“你在查我的身份。”

他的語調很平靜,似乎早就猜到了如此的結果。

她無處藏匿,隻能如實承認。

“嗯,”他似乎再次輕笑了一下,“你同時還對你爺爺生前的事跡和機械心計劃十分好奇,對吧?”

她再次點頭承認。

與此同時,尷尬與愧疚無限蔓延,加上兩人如此近距離的相觸,使得夏也如坐針氈,她下意識地抓握住椅子扶手,試圖轉過身去,看著他,對他親口解釋。

但他卻大力扣住她的肩膀,近乎強硬地不允許她轉過身。

“你查閱的這些問題,我都知道,但今天我隻能回答你其中一個問題,你想聽哪個?”

夏也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知道你是為什麽會成為全球AI監管局組最高指揮官的。”

他並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

似乎這一答案,早就如他所料,“好,我告訴你。”

兩人依舊僵持在這個尷尬的姿勢。

他似乎是鐵了心要這樣做,為的就是不與她正麵相對。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與她四目相對這件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很難做到。

“你說吧,我聽著。”

她輕聲催促,他迅速收回思緒,緩緩道來——

“其實,我之所以突然變成了全球AI監管局的最高指揮官,並非偶然,也並非天方夜譚。這裏麵,有一個必不可少的契機,或者說是紐帶。”

夏也迫不及待追問:“是什麽?”

身後的人停頓了幾秒,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將這幾個字說出口——

“是裴一諾。”

夏也幾乎驚呆了,“裴一諾?!”

“嗯。”

“裴一諾不是心內科專家嗎?他怎麽會和這些事產生聯係?又怎麽會成為你的契機和紐帶?”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我已經告訴你的,和接下來我要說的,全部都是事實。你可以選擇信或者不信,但我必須要說。因為這是你想聽的。”

夏也竟無言以對。

她沉默著,聽他繼續說下去——

“裴一諾其實並不是你所了解的那麽簡單。不然你以為,一個突然失蹤的小男孩,在國外生活多年後又突然回來,以銳不可當之勢重新闖入你的生活,這一切都是巧合嗎?或者說,都是命運的眷顧,甚至是生活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和浪漫嗎?”

夏也隻覺得呼吸不穩。

似乎接下來會聽到的一切,會超出她的想象和預知。

“不是的,這不是什麽巧合、驚喜或浪漫,他的突然回國都是有預謀、有規劃的。”

夏也清楚地聽到心跳加速的聲音。

而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當年突然出國的原因,還要追溯到夏遠鬆這個人。”

“我爺爺?!”

夏也徹底震驚,“為什麽又和我爺爺扯上了聯係?你到底是不是在編瞎話耍我!”

其實她的歇斯底裏,她的咆哮和質疑,都是為了掩蓋她心裏的害怕與恐懼,仔細想來,為什麽爺爺和裴一諾都去了英國?為什麽會如此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