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
隨著電擊的力量,她的身軀再一次高高彈起,而後回落。
“同樣最大值,再來一次!”
醫生顫抖著,幾乎要聲嘶力竭……
女孩依舊緊閉著雙眼,直挺挺躺在**。
看起來瘦削如紙片。
整個急救室響徹著各種儀器的聲音,除此以外全是沉寂,每一處角落都遍布著死亡一般的氣息。
-
嗡嗡嗡!嗡嗡嗡!
裴一諾正在專心致誌地學習老師教給自己的導出夢境記錄的方法,手機卻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啪!
他手中的玻璃杯因為一瞬的驚嚇沒拿穩,掉在地上碎裂開。
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沒有去管地上的玻璃碎片,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心內科研究院。
他本能的心頭一緊。
滑開接聽鍵的手指都有些發顫,“喂,什麽事?”
電話那邊的聲音極為不穩——
“裴主任你快來吧,夏小姐她情況特別危險,我們正在給她急救……”
啪!
他的手機直直摔在地上。
後麵的話裴一諾一個字都沒再去聽。撿起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拿上外套推門而去,開上車就往心內科研究院疾馳。
一路上按了無數次喇叭。
闖了無數個紅燈。
這條路仿佛像一生那樣漫長,他隻是機械地開車,加速再加速,他不敢去設想任何的結果……
終於趕到心內科研究院。
砰!
裴一諾幾乎是把急救室的門給生生撞開的。
他徑直走向牆邊的壁櫃,手指顫抖著迅速按開密碼,拿出裏麵的針劑。
他拚命克製住內心的慌亂,用盡全部的職業素養穩住雙手的操作,拔開棕色玻璃瓶的橡膠塞子,用無菌的針頭插入瓶中,將裏麵的**全部吸入針管。
“請讓一讓!”
隨著他急切的聲音,醫生們紛紛退讓到兩側,裴一諾拿著針劑走向那台雪白的病床。
手握著針劑走向她的那幾秒,有無數個畫麵在裴一諾腦海中閃過,它們不斷交織、重疊,像極了生命的底色。
女孩緊閉雙目躺在**。
一動也不動。
他走向她的這短短幾步,仿佛是把他們之間空缺的那七年一一走過,春來冬往,四季輪回。
終於,他來到了她身旁。
裴一諾顫抖著手握住她的細腕,拍打了幾下,讓血管顯現,然後找準位置,把針頭紮入靜脈,將裏麵的**一推而進。
剩下的就是等待……
在為她注射針劑的這幾秒內,他的眼前默劇一般閃過許多畫麵,那些曾經的快樂,那些孩童的天真……針頭紮下去的那一刻,仿佛是命運拿著尖刀,站在錯位的時光,站在裴一諾的心髒上,在那一瓣隻有夏也能夠存在的地方,用力地插下……
他拚命克製,可眼淚還是生生砸了下來。
他握住她的手,不停地揉搓。
希望能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希望她可以立刻睜開眼,像小時候那樣衝他做個鬼臉,再笑嘻嘻地對他說“嘿嘿糯米團你被嚇到了吧?我的演技是不是奧斯卡級別!”
儀器上記錄的心跳依舊是一條直線……
其他的醫生們紛紛搖了搖頭,輕歎一口氣,悄聲離開了急救室。
這個空間裏隻剩下他和她……
-
裴一諾的個人實驗室。
仿生人看到裴一諾失魂落魄地離開,預感到可能是夏也出了什麽問題。於是他迅速啟用定位程序,查看到夏也此刻正在心內科研究院。
他大概猜到了。
是她的心髒出了問題。
不知怎麽,二十一此刻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他的指尖一刻不停地在鍵盤上敲擊,他必須要找到證據,給夏也一個清白。
此刻的他,又何嚐不想像裴一諾那樣呢,可以陪在她身邊,一起渡過所有的至暗時刻。
但他不能。
他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待在她身邊,唯有盡快找到證據,還她清白,才能盡快進行機械心移植手術,才能繼續讓她活下去。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水藍色的瞳孔滿是堅毅。
二十一依舊在飛速敲擊鍵盤,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又一行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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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
裴一諾守在女孩床前,窗簾全部密閉著,整個空間昏暗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每一秒都心急如焚。
而此刻,裴一諾還不知道,心內科研究院的大門外已經圍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們舉著牌子,振臂高呼——
“讓殺人犯夏也去死!”
“今天就是她的祭日!”
“殺人償命!天道好輪回!”
“……”
保安大哥拿著電棍,試圖驅散人群,“這裏不允許遊行,趕快走!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可人群依舊在呼喊著,晃動著手裏的牌子。那牌子上印著夏也的黑白照片,中央處用血色的顏料塗了個大大的“死”字。
詭異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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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裴一諾個人實驗室。
二十一忽然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看著屏幕上被複原出來的文件記錄,欣喜不已。
太好了!
他心想,終於找到李麗死亡的真相了。
終於可以去找夏也了。
他迅速將證據導入自己隨身攜帶的微型存儲器,然後急急趕往心內科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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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還沒到大門口,就注意到了躁動的人群。他心知肚明,這些都是被網絡上的輿論所操縱的激進網友。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他走到大門口,向保安晃了晃手中的工牌,保安隨即放他進去。
這是他剛才出來前特意拿上的,裴一諾的工牌。
詢問了醫生後,他徑直往急救室走去。
而此時,裴一諾悲痛欲絕地流著淚,卻忽然感覺到掌心有微微的翕動。
?!
是夏也的手指在動!
他急忙呼喚她,聲音不敢太高,“小也,你醒了嗎?”
十幾秒後。
女孩的長睫毛扇動了幾下,而後眼睛睜開,蒼白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有了些許血色。
“夏也你終於醒了!”
裴一諾緊緊抱住她,喜極而泣。
他克製著手臂的力道,不敢太用力,仿佛自己懷裏抱著的,是生命中全部的溫柔……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那嘴唇幾近幹裂,“怎麽這麽黑啊……”
“黑?”裴一諾急忙鬆開她,拿過遙控器,將窗簾打開,“現在呢,有沒有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