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女士,這張卡我們不能幫您轉交,還是您自己拿給那位客人吧。”

夏也疑惑,“為什麽?”

前台工作人員解釋道,“這張黑卡全球隻有八位客戶尊享,我擔心萬一在我這裏出了什麽閃失,賠償不起。所以您還是自己去送吧。”

夏也在心裏暗暗吃驚了一下,但神情和言語上依舊保持著原樣,“好的了解,謝謝您。”

她走出去幾步,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江沉的房間號,便折回去詢問前台工作人員,“您好,可以幫我查一下江沉這位客人住在哪間房嗎?”

工作人員當即回絕,“抱歉,這是客人的隱私信息,我們不便透露。”

夏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無禮,“不好意思啊,打擾了。”

她急急趕回自己房間。

手裏拿著那張黑卡,她越看越煩躁,夜已經很深了,夏也卻一絲一毫的困意都沒有……

叩叩。

微弱的敲門聲傳來。

夏也急忙跑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是二十一,他的手上還拿了幾頁紙張,於是趕緊開了門。

果然,他遞給她的是食物檢測報告,上麵顯示紅糖糍粑無毒,裏麵的成分是一些類似補品的藥物,確實和江沉席間所說一致。

銀發男生垂下頭,“抱歉夏也,我搞錯了……”

夏也下意識地將那張黑卡藏進口袋,擺了擺手,“不用和我道歉的,你是為了我好,我知道。”

銀發男生忽然覺得心口的位置酸酸的,有一些莫名的情感油然而生。

而他無法定義……

-

此時,裴一諾盯著手機上接收到的仿生人各類數據指標,眉心緊蹙。

其中機械心重量這一欄,緊緊攫住了他的視線——

機械心質量:320克。

相較初始質量:+21克。

“這Evil021的機械心質量似乎這幾天都很穩定,較之初始質量增加了21克。雖然很早就出現過這個質量數,但前陣子總會有數據波動,現在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機械心質量不再波動……”

裴一諾喃喃自語著,陷入了沉思。

-

此刻的二十一已經離開夏也的房間,隻剩她一人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手裏拿著那幾頁食物檢測報告,下意識地將口袋裏的黑卡拿出來,出神地凝視著……

忽然,她站起身來。

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一般……

夏也拉開門就往頂層的總統套房奔去,她打算試一試,以江沉的身份,那裏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噠噠噠。

她沒有坐電梯,一路小跑,終於爬上了頂樓,夏也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總統套房的門鈴。

叮咚。

一旦開門的人不是江沉,她早已經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但是沒人來開門。

夏也思忖著,難道已經睡著了?

叮咚。

她把耳朵貼到門上,再一次按響了門鈴。

那裏麵似乎有一些窸窸窣窣的響動,再細聽,還有微弱的呻吟聲,已經鋼鐵物件落地的聲音。

夏也瞬間提高了警惕。

“江沉,你在裏麵嗎?是你的話開開門,我是夏也!”

沒有回應。

但是緊接著又傳來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響,細細聽來,更像是刀柄落地的聲音……

不知哪裏來的信心,她總覺得這裏麵住著的就是江沉,而他也一定聽見了她的呼喊……至於他為什麽不過來開門,還有那些詭異的聲響……

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夏也急忙給前台打電話,告訴他們總統套房的客人好像遇到了危險,請求他們立刻過來開門查看情況。

工作人員很快便趕到,將總統套房的房門強行打開,夏也和他們一起進去,在客廳的陽台上,那一幕景象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江沉斜倚在透明玻璃窗上,一隻腿直直伸長,另一隻腿微微彎曲,周圍散落了一地的紙張,一把明晃晃的尖刀躺在地上,利刃處還染著血,他的表情很痛苦,左手腕上的刀痕觸目驚心,鮮血正汩汩而出……

“江沉!!”

夏也瘋了一樣地衝過去,顫抖著雙手握住江沉的左腕,立即解開自己的發帶,哆嗦著替他包紮。她一邊纏緊發帶,一邊流著淚水……

“……你哭了?”

江沉用微弱的聲音問她,用右邊手腕撩開散落在她額前的碎發,終於能夠看清楚她的臉。

那張本就很小很蒼白的臉上,淚痕斑駁。

江沉抬手替她擦掉眼淚,微微張開蒼白去無血色的唇,“別哭……”

“我替你打急救電話……”

夏也很想忍住眼淚,可那些鹹澀的**,卻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江沉搖搖頭,伸出手,在地上胡亂地抓握,似乎要抓住什麽東西。夏也順著他的手看去,注意到散落地麵的那幾張文件。

其中一張上麵寫著這樣一行字:重度抑鬱症確診書,患者江沉。

如晴天霹靂一般,夏也驚怔在了原地。

“抑鬱症……?!”

江沉沒有回答,他努力伸長了手臂,終於抓握住那張紙,把它揉成一團,死死攥在手心裏。

夏也的眼淚模糊了視野。

“江沉對不起……我不應該不相信你……食物檢測報告已經出來了,沒有任何的毒性成分……對不起……”

江沉擺了擺手,“沒關係……”

他蒼白的唇微微扯動,擠出一個易碎的笑容。

她打完了急救電話。

“夏也……別叫醫生……我解脫了就好了……”

“什麽解脫?”夏也幾乎是邊哭邊咆哮,“江沉你給我振作起來!有什麽事過不去的,非要自己傷害自己?”

他閉上眼,兩行淚自眼角流出。

工作人員在門口歎了口氣,識相地退了出去。

江沉的聲音第一次如此無力,“這個世界上沒有我留戀的人和事了……以前的小白鼠,現在的夏也,都離我而去了……我不配得到命運的眷顧……”

夏也幾乎泣不成聲。

江沉的低訴還在繼續,“在無數個夜不能寐的黑夜裏,我都能看到那隻小白鼠,多麽希望那一天,被扔進壁爐火焰裏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