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信在昏死之前,腦海中回憶起了一件事。

傅成蹊的母親從不願意跟他去他家裏,或者去酒店。

她隻同意待在自己家中。

之前莫文信就發現,他在和她沉溺的時候,她時不時地看牆上的鍾。

原先不知道為什麽,但現在知道了。

她除了她那個沒用的丈夫之外,還有其他很多男人啊。

她要計算時間,免得大家發現彼此的存在。

她真狠毒,明知道他深愛她,竟然用這種方式懲罰他!

莫文信帶著滿腔痛苦和悔恨,靜靜閉上了雙眼。

……

傅成蹊耐心地替莫文信擦掉嘴邊的血漬,扶著他躺好,按下了呼叫醫生的響鈴。

醫生很快趕過來,給莫文信初步檢查之後,臉色很難看,又不敢妄下結論,隻好對傅成蹊說:“莫先生情況惡化的很嚴重,我必須聯係專家進行會診。”

傅成蹊點頭,緊緊握住醫生的手交代他:“請務必保住我嶽父的性命。”

“傅先生放心,我們專家團隊一定會盡力的。”

醫生離開的時候還在想,傅先生和莫先生真的是親如父子,他臉上的擔憂和悲傷絕對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要是換做一般的女婿,估計肯定不會這麽用心救治自己的老丈人吧。

畢竟莫先生一死,這位女婿兼養子,才有機會繼承他的遺產。

醫院對莫文信格外重視,專家會診,各種檢查,一直到第二天才給傅成蹊消息。

說莫文信經過搶救,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他的大腦其實還在運轉,身體還是有感覺,別人和他說話,他也可以聽見。

但因為血管和心髒問題,永遠都無法清醒過來了。

傅成蹊聽後,隻是重複了之前和醫生說過的話:“無論用什麽方法,務必要保住我嶽父的性命。”

醫院用各種機器維持莫文信的生命。

一個月後,醫生再次聯係上傅成蹊,拿了一張片子給他看。

那是莫文信心髒的影像。

傅成蹊門外漢,看不太懂,隻能看出心髒比原來腫大了很多。

醫生解釋說:“莫先生的心髒已經嚴重病化,每一次泵血都是難以想象的疼痛,我建議不要再治療下去了,不要讓莫先生再承受這樣的痛苦。”

傅成蹊當時就坐在莫文信的病床前,低垂眼眸,靜靜注視著**的人。

是死是活無所謂,關鍵想看他活受罪。

母親生前被他逼迫,她最後那段墮落的時光,難道不比他現在更難受?

他現在隻病痛罷了,能抵得過母親萬分之一的疼嗎?

他抓起莫文信的手,一副難過地模樣,背對著醫生,對他說:“不行,一定要維持他的生命,要讓他活著。他的女兒現在還在國外呢,總得讓她回來再見父親最後一麵吧?”

醫生歎了口氣,感慨道:“傅先生,您對莫先生真是用心良苦,比親父子還親,莫先生一定很欣慰。”

嗬,欣慰?

他現在手指就在不停地抽搐,想擺脫傅成蹊的桎梏呢。

醫生走後,傅成蹊將莫文信的手送回被子裏,靜靜地看著垂危的養父。

他並沒有複仇的快感,畢竟莫文信養育他這麽多年。

他也知道,莫文信是打心眼裏喜歡他、對他好。

可是一碼歸一碼。

仇是仇,恩是恩。

莫文信和自己的生父一起,一步步將自己的母親推下深淵,這個仇他不可能不報。

他拿起床邊的毛巾,細心地替莫文信擦掉嘴角邊流下來的口水,在他耳邊低聲說:“這輩子我得先報仇,下輩子再報您的養恩。”

如果他沒有下地獄的話。

……

莫羨是在一個月後回來的。

國內的消息有傅成蹊刻意讓人瞞著,她什麽都不知道。

一回到莫家去找父親,才從傭人口中得知,父親已經在醫院躺了很久了。

“是二姑爺,二姑爺把您當時的事告訴了莫先生,而且二姑爺還把公司做虧了十幾億,把老爺氣暈過去了,到現在都沒有醒過來……”

莫羨一向孝順莫文信,連忙趕去醫院見他。

她推開病房的時候,看見傅成蹊坐在床邊,拿著毛巾親自替莫文信擦臉。

她撲到莫文信身邊,抱著莫文信痛哭。

傅成蹊沒有勸她,由著她哭。

等她哭累了,抽出紙巾給她:“姐,擦擦吧。”

莫羨接過紙巾,嗚咽著說:“傅成蹊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你來莫家是為了和我爭家產的。但到現在我才知道不是,你是來替我照顧父親的。”

傅成蹊微笑不語。

心裏想著真好笑啊。

醫生說莫文信的腦子還是醒著的,不曉得他聽見女兒的這句話有什麽感想?

莫羨想到兒時的事,帶著歉疚開口:“那個時候我還經常找人欺負你,對不起……”

傅成蹊語氣很是無所謂:“沒關係。我從來都沒怪過你。”

他說的是實話。

莫羨和他一樣,同樣是父母相看兩厭。

在這樣的環境下小孩子,談什麽幸福可言。

他從小就覺得和莫羨同病相憐,至於她的刻意針對,不過也隻是小孩子直白地表達情感而已,他不會計較的。

莫羨也從來都不在自己的複仇計劃中,所以他一直都與她保持距離。

……

莫羨隻來了這一次醫院,又消失了幾天。

再次回來的時候,她把妹夫五花大綁押到了莫文信身邊。

當時傅成蹊也在病房裏,他前幾天和妹夫聊過,知道妹夫一家人就是怕莫羨發瘋,所以跑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現在莫羨就抓了妹夫一個人回來,估計莫羨沒讓妹妹知道。

莫羨拿著一把短槍,抵著妹夫的腦袋,眼眶通紅地對病**的莫文信說:“爸,我把害你的人抓回來了,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麵殺了他!”